第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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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杜爺爺面前。

    他的嘴象被透明膠紙粘住了,嚴絲合縫。

     您得吃飯啊。

    我後悔攬了勸人吃飯的活兒,我不會勸人。

     他終于開口,不是吃飯,是說話。

    藥都沒有用,飯就更沒用了。

    我不要吃飯。

    他很清醒,癌症病人至死都是很清醒的,沒有人能說服他們。

     您總得吃一點兒。

    我又說了一句。

    我不會說别的話,就擎着勺愣愣地站着。

    勺裡的飯涼了,我就把它磕在另一個碗裡,重剜了一勺熱乎的湯,象舉蠟燭一樣端着。

    我想,古代的舉案齊眉,大概就是如此。

     杜爺爺打精神,掙紮着說,你這不是成心氣我嗎? 我眼淚一下子迸出來。

    我跟你無親無故的,這麼服侍你,你還不知好歹! 我倔犟地一直舉着,直到雞油凝出了黃圈。

     杜爺爺歎了一口氣說,我吃,孩子。

    有一個條件。

     我心裡很反感。

    吃不吃飯是你自己的事,還跟我講什麼條件。

    可一想到回去還得彙報今天的戰果,隻好順着他。

    就問,什麼條件? 這回他回答得挺利索:唱一個歌吧。

     我為難地說,我不會唱。

     他毫不通融,死心踏地地說,那我就不吃飯! 我在心裡嘲笑他。

    你見過這麼不講理的老頭嗎?我隻是一個志願服務人員,幾個小時以後就走了。

    你吃不吃飯關我什麼事?是你肚子餓還是我肚子餓?這麼大年紀了,還要人來哄你。

    我忿忿地說,不吃就算了,我去喂别人。

     他仿佛很怕我走,忙說,你唱一句就行。

    唱一句我就吃一口。

     真沒見過這樣的交易。

    做事總要有始有終。

    我說,好吧。

    我唱。

    隻是我從來沒當着人唱過歌,可能不準。

     他象孩子一樣興奮,望着我說,唱吧唱吧。

     唱什麼呢?輪到開口,更犯難。

    唱個《團結就是力量》吧。

    有勁,聽着振奮。

    我說。

     不聽。

    他說,平日裡小白常唱這個。

    他說。

    我這才知道以吃飯要挾唱歌,是他的慣用伎倆。

     我忍着氣說,那就給您唱個《潇灑走一回》吧。

     他木呐地問,到哪兒走一回? 我這才記起他住院已經很久,現時風靡的歌曲十分陌生。

    我說,您看,您讓我唱,我要唱的您又不聽。

    您自己說個歌吧。

    别太難,我不會。

     他慎重地開始想,慘白的臉上突然現出黃色。

    真的,不是紅色。

    由于極度衰竭,他的血很稀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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