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梨 聞道郭西千樹雪,欲将君去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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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個人的趣味,在同屬薔薇科的春花中,以為梨花最是漂亮。

     雖然,成都城裡并不容易見到梨花,但在成都物候記中,最終決定還是要寫一寫梨花。

    梨樹雖是人類成功馴化的植物之一,但還沒有馴化成一種僅僅隻提供花的觀賞性而不結果實的那種純粹的園林植物。

    也就是說,梨在這個世界上,雖也年年開放潔白如雲的花朵,但還會結下累累的香甜果實。

    在今天,我們的城市中,任何一種結出甜蜜的果實的植物的出現,肯定是對市民道德水準的一個巨大挑戰。

    所以,園丁們隻植下那些隻開花不結果的樹站立在身邊。

    至于那些引誘我們時時想伸手的,又會于伸手的同時自感道德危機的果樹就自然隻能生長在城外鄉下了。

    當然,這隻是我興之所至的推測,所以這麼想,是因為相信中國園林并沒有成文或不成文的規定,有甜美果實的樹不能進城。

     現實的情形是,梨樹雖然花朵勝雪,繁盛時漾在半空如雲如霧,更能妝點我們的生活,園丁們也不大會給它發放入城證,讓其搖着滿枝果實讓脆弱的人性接受殘酷考驗。

     我并不是為寫這篇小文章才繞出這樣的想法。

    幾年前,去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和我小說的英文譯者讨論長篇小說翻譯中的一些問題。

    大學所在地是一個甯靜的小城,叫波德。

    一下車就聞到滿城的果酒發酵的那種味道。

    後來發現,是好多街道旁栽着蘋果樹。

    秋天,洛矶山上的草已經泛出金黃。

    一陣風來,樹上的蘋果就被搖落在樹下,躺在草叢中慢慢腐爛,使這座小城的風中充滿了果酒的酸甜香味。

    每天,讨論完小說翻譯,在這種香氣中步行觀賞異國風景。

    有一天終于忍不住問主人,為什麼沒有人采這些蘋果,結果得到一句反問:那小鳥們吃什麼?再問,專門為小鳥栽的?答,也不盡然,春天可以看花。

    有些時候,中國人喜歡嘲笑外國人傻,這個事例可能也可作為佐證之一。

    去年十月,在瑞士一個叫佐芬根的小鎮短住幾天,看寄居的主人去超市買蘋果,而屋後的小山上,蘋果樹下一樣落了滿地蘋果,我也就不問什麼了。

    最近在羅馬,常見街邊樹上挂着黃澄澄的檸檬與橙子,覺得也非常好看——挂果的樹與開花的樹相比,也自有一種特别的美感。

    但這并不是本文的重點。

    我隻是有點遺憾,為什麼結果的樹就不能站在我們城市的中間,散布比花香更為持久的果香? 我這個人性子慢,在物質上能得好處的地方,一向不大能得手。

    但在買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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