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号專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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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進了電話。

     八道嶺礦黨委書記、礦長梁庭賢同志按下了OK鍵,羅輯田的聲音傳進了耳膜:“梁礦長,一定要提出成立股份公司的要求,否則,我們不去做這些客戶的工作。

    你老哥同意了也不行,我和1800名礦工不會聽你的。

    ” 梁庭賢聽到這裡笑了,他心想羅輯田這小子,不聽我的話這話說了有十來年了,哪一次沒有聽話?羅輯田接着說:“隻有成立了股份公司,按《公司法》辦事,集團就沒有理由抓我們的财務權、銷售權不放了。

    隻有這樣,八道嶺礦才能保住!千萬千萬……” 梁庭賢沒有完全按羅輯田的意思發言,他在發言中隻是把組建股份公司的事在最後提了出來。

     梁庭賢說:“幹就要幹出個樣子來,不幹就讓位子!我這人很直,請各位諒解。

    我覺得我們幹得還是可以的。

    如果是我幹得不好,我可以讓位子。

    集團公司沒讓我讓位子,還給了我一個集團的副總。

    我會顧全大局的。

    所以,出面做工作是可以的,但是,能不能做得通,我不敢保證。

    ” 于濤把梁庭賢字裡行間的意思聽了個一清二楚,看來柯英明、穆五元把這個梁庭賢是摸透了,這家夥是不肯出力做工作的。

    這也難怪,人家栽的樹,要摘桃子時,我們大家都來了。

    按理說,這摘桃的隊伍中,人家要排在第一位,現在是你于濤排在第一位。

    同時,有嚴重虧損的礦務局、礦管會的頭頭們全排在了這支摘桃大軍中,你想想,梁庭賢能沒有想法嗎? 于濤在内心裡為梁庭賢開脫,可說出口來的話卻是另外一種情況:“梁副總你要搞清楚,這八道嶺礦是銀嶺市的國營煤礦。

    既然是國家的礦,我們就必須無條件地執行省裡的決定!” “我沒有不執行決定。

    ”梁庭賢說:“我隻是覺得奇怪,這集團公司收走财務、銷售權,難道也是省裡的決定?” “我說梁副總呀,你口口聲聲自己是個老黨員,咋連這麼個概念都不清楚呢?”集團黨委書記面無表情地說:“集團是省政府批準的。

    集團的一切決策自然是按省政府的要求出台的。

    怎麼,你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 沒有等梁庭賢說話,在座的十幾位副總、黨委副書記們都七嘴八舌地聲讨起梁庭賢了。

    他們的意思很清楚:大家吃的是國家的,不是你梁庭賢的;既然不是你個人的,你就得服從集團公司這個大局。

    這些人的級别大多是正地、副地級,而他們曾經領導的礦、局、委全都是虧損的。

    說實話,他們現在在吃大戶,而這個大戶,實際上就是八道嶺煤礦。

     “看來梁庭賢同志對省上的決定還有抵觸情緒嘛,這些年你八道嶺礦富了,現在是該讓大家共同富裕的時候了……” “你這個同志就是不知好歹,你想想看,你的礦長、黨委書記是誰給的?包括八道嶺煤礦,是誰的?職務、榮譽全是黨給的,對不對?企業又是國家的,對不對?你不能老是躺在功勞簿上嘛……” “對呀,你這麼能。

    為啥自己不去開個礦呢?” …… 梁庭賢的無名之火快要壓不下去了,他準備拍案而起,罵這些無恥之輩、無能之輩一個狗血噴頭:為什麼你們的礦不掙錢,反而賠錢?為什麼國家給你們投資了幾個億、甚至十幾個億,上了那麼多漂亮的生産線反讓這些寶貝在那裡躺着? 梁庭賢想把這些無恥之輩、包括于濤于無能的所作所為全指出來,然後告訴他們:八道嶺煤礦是國家的,可是國家未給投一分錢。

    我們的生産線完全是靠我們自力更生、艱苦創業掙來的!你們還有臉在這裡大放厥詞、大言不慚?你們說說,國家的錢究竟上哪裡去了? 可是,梁庭賢的火最終還是壓下去了。

    羅輯田及時提醒說:“别跟這幫小人一般見識,更不能發脾氣,你發了也沒有用,隻能降低咱們的身份。

    我們要想方設法達到自己的目的……” 于無能是希望梁庭賢發火的,他就是想讓集團班子的全體成員反對他,最終讓他滾蛋。

    他見梁庭賢最終未發起火來,就打斷了大家的議論:“你們别說了!梁庭賢同志幹得就是比你們好,這一點,我在省領導那裡也是這樣說的。

    好了,不說了。

    梁副總呀,解鈴還需系鈴人,你要去解鈴。

    同時,你有什麼想法,今天可以提出來。

    隻要有利于銀嶺煤業集團發展,我全力支持!” 于是乎,梁庭賢這才把組建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的設想提了出來。

    梁庭賢知道,于濤于無能一定會反對的,可是,這一次,又讓羅輯田那小子說準了。

    早在開會前兩小時與羅輯田談話時,羅輯田就斷言:你不提人家肯定不主動提出來,你一定要先提出來,于濤不但會同意,而且還會提出這個股份公司要以煤業集團為主組建。

    以誰為主不要緊,關鍵是一定要組建這個公司。

    還有,于無能還會做工作争取股份公司的董事長,可是這一點省裡是不會同意的。

    同時,也不符合《公司法》的要求。

     後來梁庭賢問羅輯田:“你咋知道于濤會同意組建股份公司?” “那還不明白?于無能的狗頭軍師是柯一平和穆五元,這改組集團、培育股份上市是柯一平的主要工作,也是省委省政府首先考慮的大問題。

    另外……” “另外什麼?”梁庭賢追問道。

     “這另外嘛,”羅輯田苦笑了一下,“于濤把瓜皮趁勢打給我們,你跑成了,成績是人家的;你跑不成,吃苦受累是我們的。

    同時,這個苦差事,除了你讓我羅輯田幹,還有誰幹?” 事情果真就像羅輯田分析的那樣發展着。

    令于無能想不到的是,梁庭賢、羅輯田們跑了才兩三個月,龍江省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就成立了。

    還令于無能想不到的是,省上否決了由他兼任股份公司董事長的提議。

     可是,好景不長,股份公司是成立了,可股份公司的财權、經銷權讓于無能緊緊抓住不放。

    于無能還是于無能,他雖然管理企業無能,扭虧增盈無能,可他收拾人、捉弄人、整人、誣蔑好人的本事确是綽綽有餘的。

     好呀,既然你姓梁的當董事長了,那好吧,我表面上仍然是關心你、支持你股份公司的發展。

    你煤電股份的大會小會我參加、大事小事我過問,讓人感覺到在煤電股份,我于無能無處不在,也高高在上。

    你不是股份公司的一把手嗎?那好呀,你花錢找我姓于的批來,至于批多少,是我姓于的說了算,大事小事你來請示我,我同意了你做,不同意了,對不起,你先等一會兒,至于這一等要等多久那就不是我于無能的事兒了。

     不僅如此,八道嶺煤礦過去簽的好些其他合同也無法執行。

    如與龍江食品集團公司簽署的聯合在銀嶺設立分公司的合同;與龍江大學簽署的已經執行了一年的聯合辦學協議;與國外簽的引進培訓MBA高級管理人員的協議,等等等等。

     最為要命的是,與德國簽訂的引進煤炭深加工生産線的協議不能如約首付30%的訂金,對方揚言要把銀嶺煤電股份公司告上法庭。

    而類似的揚言要上法庭的合作夥伴還有許多呢! 這一切羅輯田是心知肚明的。

    可對1800名職工來說,這一切似乎與他們太遙遠。

    他們中大多數人關心的是他們的工資長了沒有?獎金增了沒有?令八道嶺煤礦的員工想不通的是他們的工資一降再降,平均工資由過去的3000多元降到了1000多元,還不能如數足額發放。

    後來,獎金又從1000多元降到了200多元,現在連這200多元都拿不到手了。

     利益受到了損害,工人們才感覺到危機正一步步向他們靠近。

    他們也關心起公司的命運了,什麼不能執行合同的事啦、違約被人家告上法庭的事啦,等等等等事兒都放在了心裡,就連集團公司老總、副總們的種種劣迹也有人開始收集了。

     于是乎,一呼而百應,群起而攻之。

    他們本來要全體出動上省城去群訪,可羅輯田再三說:“不可以,不可以,事兒鬧大了,梁總是不會饒過我的。

    ” 就這樣選出了180位代表,代表全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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