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禍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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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 到那個時候,别說于濤了,就連新上任的省委書記于波也會對我刮目相看的。

    你想想,他不重用我這個有功之臣,還會重用誰呢? 柯一平悠閑地用灑壺給窗台上的一片豆苗灑着水,那一根根白白的戴着綠帽的小豆芽正興高采烈地跳着舞,争先恐後地往高裡竄着。

     柯一平柯英明看似悠哉遊哉,内心實則是十二萬分的不平靜。

    也真奇怪,隻要他面對這一片綠色,他的思緒就會像這豆苗一樣瘋狂地長着。

    每當他做事情毫不順利時,每當他煩惱時,每當他心情不好時,他總會或站或蹲在一片綠色面前,這時候,他的心境就會意外地好起來。

    甚至,眼前的綠色會為他指點迷津,他會為之或信心倍增,或一下子就拿定了主意。

     今天的柯一平柯英明也是這樣。

    柯英明能不能幹出一件在龍江省轟轟烈烈的大事情來,他心裡的确沒有把握。

    面對這一片綠色,他已經胸有成竹了。

    要想幹成這件大事,那就要在國有大中型企業改革上下功夫。

    他瞅準了作為全省利稅大戶的銀嶺市八道嶺煤礦。

     八道嶺煤礦這幾年在全國勞模、礦長梁庭賢的手裡是越幹越紅火。

    2001年,這個隻有1800名職工的市辦煤礦創産值4億元、利稅近億元。

    他說啥也不明白,這同樣的煤礦同樣的人,為什麼梁庭賢就能把煤礦辦好,而且越辦越紅火,而于濤就越辦越糟呢?于濤進銀嶺礦務局時,銀嶺局下屬的8個國有煤礦中有5個盈利,雖然盈利不多,但也能維持全局十萬多人的吃飯穿衣問題。

     可于濤任局長才3年多,下屬的煤礦十之八九都發不全工資了,有3個礦甚至都停工停産了。

     怎麼樣才能把這個蛋糕做大呢?柯英明打算把市辦礦八道嶺煤礦等幾十家礦和銀嶺礦務局所屬八個礦、銀嶺市礦管會下屬六礦合三為一,成立一個大型煤業集團公司。

     可是,這樣做顯而易見的麻煩也不少。

    兩家地級企業銀嶺礦務局和銀嶺礦管會人數最多,有近20萬職工,可企業幾乎都是虧損。

    而八道嶺煤礦職工人數最少,且級别也最低,僅是個縣級級别,可他們效益卻最好,年産值達4個億,利稅突破了億元大關。

    改革沒有錯,在WO面前,更要改革,建立現代化的大型煤業集團,參與國際競争,這也沒有錯。

    而且這些工作還是他柯英明的主要工作。

     令柯英明最頭疼的就是人事安排問題。

    按理講,這個集團要以八道嶺煤礦為主來組建,而梁庭賢肯定是當仁不讓的董事長和總經理人選。

     可是這個梁庭賢頭上長角、身上長刺,是個不好管的角色。

    想來想去,他就想到了于濤。

    于濤是他柯英明這個難得機會的籌碼,而于濤的堂哥于波則是他達到爬上經貿委一把手、副省長、甚至省長目的的一座穩妥的靠山。

    雖然于波兩袖清風,可于濤的媽就是于波的嬸娘。

    嬸娘對于波可是有養育之恩的。

    不管咋說,拉住了于濤就是拉住了于波。

     這樣做最關鍵之處還在于扛上于波這面大旗。

    你省長能不看省委書記的面子?你主管企業口的副省長王一凡還不給我柯英明這個面子?你王一凡之所以能當上副省長,也有我柯英明的一份功勞呢。

    話又說回來了,你王一凡還能不給于波的弟弟于濤一個天大的面子? 面子真是個好東西,柯英明靠面子當上了省經貿委的副主任。

    可那些面子,說啥也沒有省委書記的面子大呀!省委書記一旦認準了你,你就可能是省長、省委副書記。

    你也有可能有朝一日坐上省委書記的位子。

    就像陳剛書記,他離任時肯定要推薦于波當省委書記。

    于波和陳剛是啥關系?于波能當上副省級,這難道不是陳剛的功勞? 梁庭賢幾乎不喝酒,偶爾喝那麼一點兒也是為了應付上級領導和礦上的重點客戶以及關系戶、朋友。

    所以,他也從來沒有喝醉過。

    可是這一天他醉了,他之所以醉是因為人為的因素。

    有人在酒裡加進了麻醉藥。

     麻醉藥使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近28個小時。

    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夜裡12點了。

     他終于睜開了緊緊閉着的雙眼。

    這是一間醫院的普通病房,頂上兩個電燈中的一個正亮着,有幾個小小的飛蟲在燈管周圍盤旋。

    地上擺着四張床,空着的三張床上啥都沒有,沒有花籃、沒有水果、沒有禮品盒之類的東西,隻有自己的司機王永傑在床邊一個小方凳上坐着,頭枕在床頭櫃上睡着了,頭下有一張彩色的報紙隻露着一個角,上面是一張彩色照片,一對男女脫光了衣服摟抱在一起。

     梁庭賢想,現在這世道真是亂套了,這些污七八糟的東西怎麼可以上報紙呢?他還感到奇怪的是,礦上有較為高級的病房,好幾間單間病房都是給礦領導準備的,自己喝醉了酒應該送家裡去,真要是病了也該在礦衛生所那舒适的單間病房裡呀,怎麼可以在這麼一個地方呢?如果自己的病很嚴重的話,也應該在市裡的醫院裡住,那最差也該住在兩人一間的幹部病房裡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他想起床,尿有點憋了,他要撒尿,同時,嗓子也幹的厲害,試了幾次想叫王永傑扶他起來都失敗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吊着輸液瓶,大葡萄糖瓶的水已經吊成半瓶了。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伸出手抓住了王永傑的衣服,王永傑一下子醒了。

    見到王永傑的樣子時,他吓了一大跳,王永傑不但戴着大口罩,而且還戴着手套。

    這小子搞什麼名堂?他在心裡問了一句,嘴動了幾動,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王永傑驚喜地問道:梁總,你醒了? 梁庭賢艱難地點了一下頭,終于從嗓子裡冒出了兩個字:“尿……尿……” 王永傑扶梁庭賢起來,梁庭賢在王永傑的幫助下雙腿伸到了床下。

    王永傑幫他穿上鞋後,一手高高舉起了吊瓶,一手扶起梁庭賢。

     醫院的走廊裡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連燈都是滅的,好像不太長的樓道裡除廁所裡有燈光外,再沒有燈光。

    他要問這是在哪裡,可嗓子幹得在冒煙,說不出話來。

    他停住了腳步看着王永傑,艱難地說了一個字:“水……” 王永傑扶着梁庭賢返回到了病房,坐在病床上,他把吊瓶挂在了鐵架上後,打開了另一邊的床頭櫃,取出了用塑料袋包着的一個碗和一個小勺子。

    他倒了半碗開水把碗、勺洗了一遍後又倒了半碗開水。

    他來到梁庭賢的面前準備用勺子喂梁庭賢喝開水,梁庭賢一下子推開了王永傑送到嘴邊的勺,然後搶過了開水碗,王永傑沒來得及說出“燙”這個字,一大口開水就送到了嘴裡。

    果然是燙,他呼地站起來,“啪”一下子把碗扔到了地上,碗碎了,開水灑了一地。

     王永傑二話不說,從一個包裡掏出了一個水果罐頭,急匆匆打開後送到了梁庭賢的手上。

    梁庭賢這才“咕咚、咕咚”幾下把裡面的水喝了個幹淨。

     王永傑說:“梁總,吃點裡邊的梨吧。

    ” 梁庭賢順從地把罐頭瓶送進了王永傑的手裡,王永傑又把他扶着坐在床沿上。

    王永傑給梁庭賢喂了好幾塊果肉,他簡直是狼吞虎咽。

    等王永傑把整個罐頭喂完後,梁庭賢站起來了,他平和地望了一眼王永傑:“去……廁所吧。

    ” 王永傑提着瓶子陪他走進了廁所,小便完之後聽到一樓有争吵聲。

     梁庭賢問:“這是哪個醫院?” “這是青嶺縣中醫院。

    ” “咋到這裡來了?”梁庭賢驚訝極了,“跑到這裡幹什麼來了?” 王永傑扶了一把梁庭賢,被梁庭賢一把推開了:“我沒事,你回答我的話。

    ” “到病房再告訴你吧。

    ” 梁庭賢幹脆不走了,停在了廁所的門口轉身對王永傑大聲說:“現在就說。

    為什麼戴個口罩?還戴個手套?說!” 王永傑太了解這位梁總了,他隻好嘟囔說:“你得了傳染病。

    ” “什麼傳染病?說清楚一點。

    ” “非要我說嗎?” “廢話!” “艾……艾……” “艾,艾什麼?” 王永傑這才堅決地說:“艾滋病。

    ” “啊?!你再說一遍!” “艾滋病……”王永傑慢吞吞地重複道。

     “胡扯!”梁庭賢三下兩下扯掉了手上插的針,又把針摔到了廁所地上,氣呼呼地邊走邊說道:“不可能!這簡直是不可能!” 回到病房後,王永傑把床頭上那張彩色報紙遞到了梁庭賢的手裡:“梁總,你自己看吧。

    ” 梁庭賢吃了一驚,報上那對赤裸着身子的男女中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報紙是私印的,沒有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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