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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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都忘記了。

    女友豔是去年分配來的最漂亮的女大學生,吳仁和大舅都愛上了她,豔也很喜歡他們倆,在兩個中間選擇一個的問題上犯難了。

    她喜歡大舅文思敏捷、才華橫溢,可有口無心、太實在又使她覺着大舅不成熟。

    她欣賞吳仁的機靈、有心機,卻看不上他的不學無術。

    為此事,吳仁和大舅暗自較勁讨豔的歡心。

     吳仁想到女友豔的時候,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為了升官發财,讓出心愛的女人有何妨。

    于是,他連夜找到大舅,大舅開始不同意,後來禁不住吳仁喋喋不休的勸說。

    吳仁說:“我水平差,失去這次機會,争取下次可能會更難。

    你能力強,失去這次有下次。

    再說豔為了在我們兩個中間選擇一個,焦心了快一年了,你就忍心讓你深愛的姑娘受苦受累嗎?你要是把副科級讓給我,我再不找她了,我主動提出來和她斷交。

    你看這是我給她的斷交信。

    ”我大舅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别人向他求情說軟話。

    他想,也不虧自己,職未升上,心愛的豔卻得到了。

     就這樣,我大舅失去了那次升職的最佳機會。

    那個豔呢,就自然而然成了我的大舅母。

     自從大舅無意之中出了吳副主席的洋相後,接二連三出了幾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這幾件事迫使大舅提前結束了官場生涯。

     想想這件事,我也替大舅難受,好多事情都是他好心幫别人的忙做的,誰知好心沒有好報,到頭來還是讓他幫過的人斷送了他的前程,甚至一切。

     大舅的情緒沒有因為當不上局裡的一把手而受到絲毫影響。

    他對我說:“哎呀!無所謂嘛,命中注定我不能當工業局的一把手。

    不當就不當吧,幹到明年這個時候,也就該退休了。

    ” 我說:“大舅,你想開是最好的。

    在局裡上上下下人們的心中,你是一個好局長。

    人心是一杆秤啊!” 我們正說着,公安局林局長打來電話說:“田局長,你弟弟出事了。

    ” 大舅說:“怎麼了,出啥事了。

    ” 林局長說:“到我辦公室來吧。

    ” 大舅說“好吧”,就挂上了電話。

     我和大舅急急忙忙駕車趕到了市公安局。

     林局長給大舅泡茶,大舅急了:“哎呀!我的林局長,你快說出啥事了?” 林局長把茶端到大舅的面前說:“他和另外三個盜竊慣犯盜了金田公司的八噸多銅材,數額巨大。

    ” 大舅說:“哎呀!沒有補救的辦法了嗎?” 林局長說:“沒有。

    事情發生在十天前的一個晚上。

    昨天晚上市裡統一行動,抓住了主犯,供出了你弟弟,刑警隊便秘密把他抓了回來。

    現在,他們把啥都供出來了。

    再說,不供出來也不行,那三個慣犯是一個集團,作案多次,他隻參加過一次。

    ” 大舅氣壞了,林局長後來的話他也沒聽進去。

    我小舅也太不争氣了,大舅給他弄一份工作本身就不容易,他這樣做等于在大舅的臉上抹黑。

     後來我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小舅他們拿着僞造的出門證,開着作案車,裝車時還動用了金田公司車庫裡的汽車。

    簡直是明目張膽,影響非常惡劣。

    更為可氣的還是我小舅母,她拖兒帶女地來大舅家讓大舅帶她去看小舅。

     大舅不肯去,小舅母就說:“是你把他弄到新城來的,你不管不成。

    ”言下之意是大舅要不給小舅找工作,小舅就不會蹲班房。

     小舅母連哭帶喊,說什麼大舅是大局長,這麼個小忙也幫不上,意思讓大舅把小舅保出來。

     其實,她是錯怪大舅了,小舅被抓去的那些日子,大舅氣歸氣,但路還是跑了,錢也花了不少。

    可是再跑也是閑的,秃頭上的虱子明擺在那裡,誰就是有上天的本事,也是白搭。

     有句話叫屋漏偏逢連陰雨,船破又遇頂頭風。

    我家鄉也有句話叫瘸腿上拿的棍子敲。

     大舅這些日子心情是糟透了,也煩透了,小舅的事還沒有擺平,鄰居楊二奶家的楊虎正又出事了,他把工業局一樓的一個樓角炸飛了。

     事情是這樣的,楊虎正瞞着經營公司經理讓家屬悄悄住進了他的宿舍。

    局裡明文規定,辦公樓裡不準住家屬,不準用電爐子。

    可楊虎正不但讓家屬住進來了,還經常用電爐子做飯。

    因為一樓劃歸經營公司管,所以局裡并沒有發現這些事。

    可公司經理發現了,經理礙着大舅的面子,睜一眼閉一眼就過去了。

    楊虎正的老婆得寸進尺,肆無忌憚地住下了,并時不時地用起了電爐子。

    這天下午局裡停電,楊虎正老婆沒有關掉電爐子,她就上了街。

    還未等她回來,電來了,電爐邊的面袋子着火了,緊接着整個房子起火了。

    大火燒爆了放在窗戶邊的液化氣罐,一樓二樓的牆和樓角給炸塌了,經濟損失十多萬元,好在沒有傷着人。

     在調查事故責任時,大舅忙前忙後周旋,經營公司經理承擔了全部責任,說楊虎正的家屬住進辦公樓他有直接的責任。

     經營公司是這樣處理這次事件的:經理負主要責任,賠款兩萬元,楊虎正負次要責任賠一萬元,其他損失由公司負責。

     經理報局裡批過後,引咎辭職,責令楊虎正及其家屬馬上搬出公司。

     然而,楊虎正一家卻在一樓的走廊裡支上床住,拒不搬出,老婆孩子還大吵大鬧,弄得滿城風雨。

     大舅就号召局幹部職工給楊虎正捐款,解決楊虎正眼下的困難。

    大舅捐的最多,三百元。

    在大舅的号召下,全局上下共捐款兩千七百多元。

     大舅這樣做,也算仁至義盡了,可是楊虎正老婆還是不肯搬出,繼續大哭大鬧。

    她罵大舅說:“老子的男人在九道岑幹得好好的,是你用小車子拉來的,現在讓老子搬出去,就不搬。

    說得好了罷,不好了,我們就到你家裡去吃飯……” 大舅氣得直搖頭,沒辦法。

    這還沒完,這女人還和楊虎正拖兒帶女到市委、市政府去告狀。

    大舅在市裡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星期三,新任梁局長讓我拉大舅去鄉下轉一轉,别讓老局長在家裡悶出病來。

     我求之不得,一來确實怕大舅想不開傷身體,二來我也想回家一趟。

    一路上大舅很高興,跟大舅母打趣開玩笑。

     大舅母兩年前就退休了,她開玩笑說:“我犧牲自己,是為了讓你當個真正的縣太爺,可你才兩年,就退下來了。

    ” 大舅說:“哎呀!退下來就退下來吧,免得讨氣受罪。

    ” 說起小舅和楊虎正,大舅母長歎一口氣說,這世上怎麼就沒有好人呢? 一路說着話,我把車開得飛快,不到十一點就到舅舅家了。

     吃過中午飯,我陪大舅到門外轉,聽到鄰居家傳來了嘤嘤的哭泣聲。

    我們轉到房後,發現聲音是從田滿堂家傳出來的。

    大舅拉了我一把,我們就快步來到了田滿堂家。

     “哎呀!田滿堂家兄弟三人都是光棍漢,這個哭的女子是誰呢?”大舅大踏步地走着,自言自語。

     田滿堂家門前曬着亂糟糟的秋禾、黃豆、玉米、大豆等。

    說是莊門,實際上是白楊椽子釘的牛肋巴一樣的門。

    門用鐵絲擰着,大舅二話不說,扭開鐵絲推開了門。

    院子裡也是一片狼藉,垃圾遍地,北邊一排三間土房子,南邊牆陰下拴着一頭瘦得皮包骨頭的豬。

     哭聲就是從北邊的小屋裡傳來的,小屋的門也是從外面鎖着的。

    大舅喊了幾聲“滿堂”,無人應聲,顯然這兄弟三人都不在。

     鎖在小屋裡的女子打開了窗戶,大聲叫着“救命呀!救命呀!” 這時我們才看清了,這是個容貌姣好而且細皮嫩肉的女孩子。

     大舅問:“哎呀!你是誰?” 那女子說:“我是被人販子拐騙賣到這家來的,請你們救我。

    ”說着話眼淚撲簌簌流了下來。

     大舅又問:“滿堂他們呢?” 她說:“他們兩個昨天晚上偷來了兩隻羊,殺掉去城裡賣去了。

    一個在家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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