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黃河之水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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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炳從龍江省平調到青江省任省委副書記時,就預感到自己的末日快要到了。

    甭說包庇罪了,參與地下煙廠一事就足以槍斃他100次了。

    因此,馬炳并沒有把妻子兒女帶到青江省去。

    他在加拿大溫哥華投資100萬元,購下了豪宅一套,并把妻子兒女移民到了加拿大。

    做這一切時,他吸取了呂黃秋的經驗教訓。

    假如呂黃秋隐姓埋名、整容換面,在購買的别墅裡頤養天年的話,能有那些一系列的麻煩嗎?假如他不要與外界聯系的話,新聞界怎麼可能把他在國的消息炒得那麼熱呢?如果新聞媒體不要那樣大肆的渲染,汪吉湟能抓他回來嗎?當然了,他對于呂黃秋這個人,還是信任的。

    他知道,呂黃秋會像毛二升一樣,漢子做事漢子當,在關鍵時刻決不會出賣他馬炳的。

    再說了,這兩個人之所以能有後來的一切,都是他馬炳庇護的結果。

    同時,他做許多事兒也是很小心的,他從不和呂黃秋之外的任何人有任何的接觸。

    後來與毛二升的接觸,也是間接的,沒有任何直接的把柄落到那些人手裡。

    至于呂黃秋,橫豎都是死,一個臨死的人,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恩人”送上斷頭台的。

     雖然如此,他仍然做好了出逃的準備,先把家小換名改姓移民到了加拿大。

    自己呢,第二步再走。

    他随後再走的原因決不是因為要貪戀共産黨的省委副書記這個官,而是存在幾處的幾千萬元無法在很短的時間裡全部提出來。

    提得多了、急了,會引起有關方面的注意。

    所以他隻能一筆一筆的提、一筆一筆的往境外彙,到今天了,這些錢還沒有提完。

    尤其是部分定期存款,可真是害苦了馬炳。

    銀行規定,定期存款提前支取一定要存款者本人親自前來提取。

    以兒子、老婆名義存的也不好辦,他們已經出國了,以假名字存的款,麻煩更是太多。

    他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把這些錢全部存到香港。

    如果存到香港,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去取款。

    按理說,一個堂堂省委副書記,到銀行取點款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是關鍵的關鍵,這個省委副書記是個公衆人物,他不可能直截了當的去取款,而且還是高額存款。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做這件事,就隻好偷偷摸摸了。

    這一偷偷摸摸,問題就出來了。

    有些存款,你就根本提不出來。

    銀行的話也很清楚、很負責任:我們這樣做,完全是為儲戶着想。

     這天晚上,馬炳得到了馬軍和地下煙廠出事的消息。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無異于要命的消息。

    他不能在乎銀行那點取不出來的存款了,他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行裝就離開了青江省。

    他租了一輛出租車把他連夜送到了田州。

    在田州簡單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晨,他把全部的現金彙到了加拿大妻子、兒子的賬号上。

    又簡單吃了點東西就趕到了機場。

    在機場購票時,他突然想起,家裡還有兌換好的幾萬美金沒有帶出來。

    怎麼辦?呂黃秋不出賣自己,馬軍更不會出賣自己了。

    等到他們查到我馬炳的頭上,最快也得十天半月的。

    想到這裡,他給省委副秘書長打了個電話,他說身體有點不舒服,想在家休息一天。

    他從副秘書長的口氣裡沒有聽出一丁點的問題。

    他決定坐飛機返回九龍,在九龍購好飛往香港的機票,然後打的到家裡拿上那幾萬元美金就走。

    他突然對自己的行動很滿意,到外地把款彙了,神不知鬼不覺的。

    然後大搖大擺地到九龍國際機場,輕輕松松走球子!好在青江省距九龍才一百多公裡。

     馬炳回到家裡,從書櫃下的抽屜裡,取出了八萬三千美金。

    他把八萬美金藏到了貼身的内褲和皮馬甲的暗兜裡。

    不把現金放在包裡,上飛機時就不會被查出來,這點經驗他還是有的。

    剩下的三千元他裝在了随身帶的皮夾子裡。

    做好這一切時,電話響了,是省委副秘書長打來的,問他身體怎麼樣,需不需要派司機和秘書過來,上醫院去看看?馬炳說,不了,休息一天就好了。

     扣上電話後,馬炳才感到帶上包很紮眼,門房的值班人員認識你,你一個生病的人怎麼不讓司機來接,哪有親自提個包出門的道理。

    想到這裡,他把準備帶走的包放下了。

    想想看有沒有非帶不可的東西。

    他從包裡翻出了兩個本子,這兩本東西即使不帶走也要毀掉它。

    他看看表,距飛機起飛還有兩個半小時,便到衛生間,一頁頁的把兩個本子全燒了。

    做完這一切後,他整整衣服,迅速地在鏡子前抽了一支香煙。

    爾後,下樓出門,倒背個手,優哉遊哉的溜達着出了省委家屬區的大門。

    拐進一個小巷子時,他立即鑽進了一輛出租車。

    很快,出租車朝九龍機場方向急馳而去。

     就在這個上午,中央紀委副書記陳剛把電話打給了青江省省委書記和省紀委書記,讓他們立即代表中央紀委對馬炳進行“雙規”,把馬炳控制起來後,等待中紀委同志的到來。

    省委書記吓了一跳,問:“請問他犯了什麼事?” “别問這麼多!請立即執行!” 陳剛還同時把電話打給了龍江省委書記于波。

     青江省省委書記放下電話後,立即召集省紀委書記、副書記開會。

    二十分鐘後,省紀委書記帶着紀檢幹部來到了馬炳的家裡。

    據門衛講,馬副書記一小時前倒背着雙手溜達着出去了,可能到醫院去了吧。

     省紀委的同志兵分三路,一路原地守候,兩路分頭到各醫院尋找。

    一小時後,兩路人馬都未找到馬炳。

     中共龍江省委書記于波和省紀委書記程忠接到陳剛的電話通知後,即命汪吉湟帶人分别到九龍國際機場和田州國際機場抓人。

    他們知道,馬炳如果要逃跑的話,一定會從九龍機場或是田州國際機場跑。

    這兩個機場中九龍機場的可能性最大,因為青江省沒有飛機場。

     汪吉湟親自帶人到了九龍國際機場,同時,他們已經通過民航售票處對購票人員的身份證進行檢查。

    結果是,沒有馬炳購票的記錄。

    汪吉湟在民航指揮調度中心命令把即将起飛的所有飛機乘客的身份證調出來,與馬炳的照片查對,看有沒有和馬炳長相一樣的乘客。

     民航方面立即和公安人員進行了緊張的核對照片工作。

    同時,公安民警已經在各個進出口監視,發現馬炳,立即扣留。

     将要起飛的九架班機的全部乘客記錄都查對了,沒有馬炳。

     汪吉湟問道:“目前最快的班機距起飛有多少時間?” “13時50分鐘飛往上海的班機,距起飛還有1小時10分。

    ” “先查已經起飛的飛機!”汪吉湟果斷地命令道。

     命令下達後,汪吉湟與民航副局長交涉,“如果已飛走的飛機上有馬炳,你能不能給我飛回來?” “不能!” “一定要飛回來, 決不能讓這個案犯逃往國外!” 民航副局長見省公安廳副廳長親自帶人來,已經感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沉吟片刻說:“如果起飛在50分鐘之内,我可以讓飛回來,不過……” “不過什麼?” “這必須請示局長和民航總局同意。

    ” “那你快請示吧。

    ” “汪副廳長,你看這個人像不像?” 汪吉湟在微機上一看,這不是馬炳,還是哪個? “是他!那短胡須是貼上去的!”汪吉湟問民航副局長:“起飛多少時間了?” “二十七分鐘。

    ” 汪吉湟看了看表說:“就在我們到達前5分鐘起飛的。

    好!請局長立即下命令吧!” 民航副局長大踏步地走進了指揮調度中心。

    他命令說:“馬上調××××号飛往香港的班機返回!” 民航調度工作人員立刻緊張地忙碌了起來…… 馬炳提心吊膽地過了安檢口,在候機室裡候機時,他怕得要命,他多麼希望飛機馬上起飛呀。

    在煎熬中度過了三十分鐘。

    終于才到了登機的時間。

    這個要命的三十分鐘哪!馬炳終于登上了飛往香港的飛機。

    在飛機沒有起飛前,他還在擔心。

    他擔心公安、紀檢人員突然出現,就像好多電視劇裡的鏡頭一樣,就在飛機起飛前,被人家抓回去了。

     好在他正好坐在窗戶旁邊。

    他摸摸貼在下巴上的短胡須,笑了。

    此刻這個座位上沒有馬炳,而是霍兵。

    霍兵是山東人,來九龍出差,現在又要到香港去呢。

    他這樣想的時候很高興,到香港就像大雁飛向了天空,像海魚放進了大海。

    過不了多久就會飛往加拿大,就能和家人團聚了…… 突然,警笛由遠而近響了起來。

    吓得馬炳面如土色,心也随之咚咚咚咚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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