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上帝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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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頭自打在野鴨湖作了癟子回來,就一直呆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仿佛成了一個被污辱與被迫害的妙齡處女一樣,感覺自己沒臉見人了。

     隻要一閉上眼睛,譚白虎那隻冷冰冰的手槍就仿佛頂在他的腦殼上;隻要心裡剛一靜下來,他的耳畔就立刻回響起龔梅陰陽怪氣的聲音:“簽吧,否則譚白虎真要把遊戲進行到底了!” 當時在野鴨湖的賓館裡,阮大頭怎麼聽怎麼覺乎着龔梅的話是為了自己好,現在怎麼想怎麼就感覺龔梅是與譚白虎沆瀣一氣,跟自己玩了一回黑吃黑的把戲! 現在,不管自己的眼睛是閉着還是睜着,他的腦海裡,總是不斷浮現着自己最不堪回首、最令自己汗顔的那一幕: 譚白虎把手槍頂在自己的腦袋上,一對細小的眼睛放着惡狼一樣的綠光,惡狠狠地一言不發;龔梅則像獲得了新生的受難者一般,立刻從老闆桌上一骨碌爬起來,故做驚異地大叫:“小譚,怎麼是你?” 譚白虎始終一言不發,不斷地咬牙切齒,隻顧把手槍頂住自己的腦殼惡狠狠地逼着自己向後退、再向後退,直把自己逼得屁股倚到了牆,大手按到了那份存款協議,再無路可退為止。

    此時,龔梅原本尴尬、羞澀的臉,忽然放射出了異常燦爛的光,她似乎如夢方醒了,仿佛終于找到了讓他老老實實、乖乖簽定存款協議的良機!于是,她叫出了那句不斷在他阮大頭耳邊萦繞的話:“簽吧,否則譚白虎真要把遊戲進行到底了!” “把遊戲進行到底”是他媽的什麼意思?不是分明想要譚白虎開槍嗎?唉,真是富貴榮華出慫人哪。

    想當年在東歐市場叱詫風雲的阮大頭,什麼時候怕過死?又什麼時候向别人服過輸?可現在的阮大頭卻竟然當着一個自己沒玩到手的美女之面,面對着譚白虎這麼一個操蛋的外地打工崽的手槍,就低頭認栽了!自己不但乖乖地簽了字、蓋了章,而且還與譚白虎私下裡定了攻守同盟:譚白虎不向外說他阮大頭強xx未遂之事,阮大頭也不向公安局反映譚白虎手裡有一隻槍! 難道這一切的一切不是他阮大頭的奇恥大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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