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哪個狗日的丢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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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告訴他,那錯币,咱這兒不能兌了!貸款的事,我倒覺得他挺可憐的!是個豁嘴!” 不滿像一縷微光映現在龔梅的臉上,她瞥了一眼小保安,吩咐道:“錯币,人家下次來,一定要給換!你也沒理由不給換!而貸款,越是兔唇越不能貸!一個豁子,畢業了找不到工作,貸款怎麼還?我這是辦銀行,是企業,又不是開福利院!” 小保安見美女行長态度堅決,就趕緊謙卑着自己的嗓子,附和道:“成!如果這豁子趕上上班時候來,我跟櫃台上的人說!堅決不貸!”見美女行長依然看着自己,他趕緊又補充了一句:“他再拿錯币來,立馬兒就換!” 龔梅剛要升起車窗,忽然想起了什麼,關切地甩下一句話,撂給了譚白虎:“趕明兒,你也可以學點業務了,拉存款去!其實沒什麼難的,跟有錢的主兒搞搞關系,你一個大小夥子,又有大專文憑,足夠了!” 龔梅不等小保安再說什麼“感謝領導栽培”之類的小話,轟一腳油門,白色本田便帶着一路的鳴叫,飛一樣地開走了。

     譚白虎在夜幕裡眺望着,直到美女行長的車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看不到半點尾燈的光亮了,才咽一口口水,轉過了身。

     聽美女行長說讓自己學點業務、準許自己也去企業拉存款,他的心裡像放了一個節日裡才能夠放的大煙火,赤、橙、黃、綠、青、籃、紫,頓時同放光明,心裡心外都燦爛極了。

     由保安員到拉存款的業務員,對譚白虎來說,無異于人生的一大飛躍。

    他從進入五一支行的第一天就期盼着這一時刻!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希望在脫離農門之後,能夠出人頭地呢!隻是他不曉得,美女行長今天的豁然開恩,是他對她一直卑躬屈膝加暗戀的原因,還是他不斷地找在分行有個閑散位置的老鄉任博雅說情的結果。

     他透過玻璃門的反光,照見自己骨瘦如柴的小身闆,咋樣瞧咋樣覺乎着今天的自己豁然高大起來。

    他偷偷地按按肚皮前的鐵家夥,再用幹癟的瘦手呼噜一把沒肉而多棱、方而瘦的臉,壓低嗓音叫道:“狗日的,老子終于有出頭之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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