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古怪的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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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霍桑低一個頭光景。

    他面部上有三種特異之點:一副凸片的金絲眼鏡,顯見他的近視程度很深,罩住了一雙狹縫的小眼,鏡框上面,有兩條黑色稀疏的眉毛。

    第二種異點,就是他的高聳的鼻子,尖端上似略略有些鈎形。

    第三,他的厚赤的嘴唇,驟然間瞧見,也不能不引人注意。

    他蒼白色的瘦臉上的皺紋,無疑地是被一層雪花膏掩護着,雖然怎樣顯豁,可是仍掩不過我的眼光。

    他的額發也已到了開始秃落的時期,不過他利用了潤發油的膏抹,還足以薄薄地遮蓋着他的頭皮。

    他身上穿一件白印度綢長衫,燙得筆挺,背部卻已帶些變形。

    足上一雙紗鞋,也是時式的淺圓口。

    他進門的時候,那頂重價的巴拿馬草帽,本已拿在手中,這時向我們二人微微點了點頭,又把手中一塊白巾在額角上抹了幾抹——不,那動作恰像婦女們撲粉似地按了幾按。

    接着他重新把帽子戴上了。

     “哪一位是霍先生?” 霍桑将施桂交給他的名片瞧了一瞧,也照樣微微點一點頭,随手把煙尾丢進了煙灰盆。

     “兄弟就是。

    裘先生,請坐。

    ” 我早也站了起來,走到霍桑旁邊,霍桑便順手把那名片給我。

    那名片上印着“裘日升”三字,左下角上,還有一行“直隸河間”的籍貫。

    我把那名片翻轉來時,另有兩行小字“現寓上海喬家浜九号;南市電話三O三二O”。

    我暗忖現在直隸的省名,早已改為河北,他卻還是用着這廢名片子,未免近于頑固。

     霍桑給我介紹道:“這位是包朗先生,他是個小說作家,也是我的多年老伴。

    ” 那裘日升回過臉來,向我點一點頭,我也照樣答了一個禮。

     我們坐定以後,我見那來客的狀态,有些兒瑟縮不安,好似他心中抱着什麼重大的疑難問題。

    他坐的那隻沙發,面積原不算小,但他很節儉似地隻坐在椅子的一邊,所占的不到三分之一。

    他的雙眉緊皺,臉上也帶着一種恐怖而憂疑的神氣。

    當施桂送冰水給他的時候,他一接到手,連忙立起身來,把杯子回放在施桂的茶盤中。

     他搖着手道:“我不喝冷水。

    ” 霍桑斜着眼光,很有意地向他瞧了一瞧,答道:“那麼,請吸一支煙。

    ” 施桂還來不及取書桌上的煙罐,來客又第二次搖手拒絕。

     “對不起,我也不會吸煙。

    ” 我總覺得這來客有些古怪,一時又揣摩不出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這時施桂既已退出,室中忽靜寂起來。

    霍桑把煙尾丢了,身子湊向前些,正要問他的來意。

    他忽搶先發問。

     “霍先生,你的公費怎樣計算?” 我覺得這一句話不免要使霍桑失望。

    他自從探案以來,難得和人家計較酬報,現在案情還沒有談,卻先談這問題,一定要使他感到掃興。

    這料想果真中的。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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