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皮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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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化妝品的瓶缸,都是高價的舶來品。

    在一隻粉盒旁邊,還放着一副遮陽光用的黑眼鏡,不過麗蘭卻另有别用。

    此外還有一口衣櫥,一隻圓桌,兩隻綢套的沙發,和一隻長椅,一隻放在床面前的夜燈幾,同樣都是立體式的,而且也同樣漆着淺黃色。

    總之,這裡的布置,和樓下的會客室,可稱異曲同工地象征着忘了時代國家的奢靡和浪費! 我在這室中瞧了一周,覺得這裡面沒有可以藏匿什麼人的地方。

    那麼,起先難道并沒有人上樓來,當真是我的聽覺作怪嗎?正在這時,我覺得有輕微的腳步聲音,回頭一瞧,見那扇房門在緩緩開動——開得很緩,一英寸一英寸地向裡面推動。

    我進來時本沒有把門關上,這時分明門外有什麼人走進來了。

    那門推開了将近一半,首先從門隙裡進來的。

    是一根槍管! 我急忙把身子一閃,躲在床的一端,把身子蹲下些,舉着槍向門口凝注着,以防萬一。

     “别開槍!包朗,是我!” 進來的是霍桑。

    我把身子站直了。

    我見霍桑的神色很緊張,他把手槍放進了衣袋,眼光迅速地在房間中流轉。

     他低聲說道:“你怎麼在這裡?我叫你在樓下會客室中跟他談啊。

    ” 我答道:“他已出去了。

    我跟金梅和老毛談過一會,發覺了兩件重要的事實。

    ……我剛才聽得你進來。

    你是在三層樓上嗎?” 霍桑點點頭,反問我道:“你發現的什麼兩件事實?” 我就把老毛皮鞋的來曆,和李守琦企圖強xx麗蘭的事,簡括地告訴了他。

    霍桑聽得很出神,連連點着頭,分明他也承認這兩件事的價值的重大。

     我問道:“你在三層樓上做什麼?” 他答道:“我要搜索一件東西。

    不過我的推想還沒有證實。

    ” 我又問道:“你有什麼推想?——”我見他搖頭不答,又問道:“你在警廳裡的交涉怎樣?有結果沒有?” 霍桑搖搖頭:“沒有,崔廳長把趙伯雄放了,不過答應我如果叫趙伯雄質證,他可以找他來的。

    ” “那麼,他憑着什麼理由放趙伯雄的?” “崔廳長起初不肯說,隻說他相信趙伯雄不是兇手,後來才勉強告訴我,他是奉了上峰的命令才釋放他的。

    ” “奇怪!上峰的命令,這姓趙的究竟有什麼來曆?那廳長竟也供他利用?” “來曆的問題還在其次,如果他真是兇手,任他的來曆多麼大,我也決不讓他逃出法網。

    不過我眼前有一個更重要的推想——唉!且慢。

    ” 霍桑頓住了,忽走到那口衣櫥面前,把那扇玻璃門一拉,應手而開。

    櫥裡面大部分是花花綠綠的女子時裝:不過也挂着幾件男子長衣。

    霍桑向櫥裡瞧了一瞧,臉上又顯出失望的神氣。

    我正要問他究竟要找尋什麼東西,他忽又繞過了銅床,走到另一面壁上的壁櫥面前去。

    那壁櫥門也沒有鎖,拉開以後,他立即把頭鑽到櫥裡面去。

    不多一會,他已挺直了身子,旋轉身來,手裡拿着一雙男子皮鞋,臉上仿佛也換了一個興奮愉快的面具。

     他驚呼地說:“包朗,我的推想證實了,你瞧,這是雙黑紋皮皮鞋,質料做工都是上等的,而且還是新的,圓頭式,尺寸也足有十一英寸以上。

    你快把軟尺拿出來。

    ” 我也驚喜得很來不及說話,忙在衣袋裡摸出那卷軟尺來,湊在那皮鞋底上量了一量,果真是十一英寸六。

     我瞧着霍桑,問道:“對,這皮鞋是陸健笙的嗎?” 霍桑不答,他的發光的眼睛仍射在皮鞋上。

    他又用左手的指尖在皮鞋底下撫摩。

    他又低低地驚呼:“包朗,你也摸一摸。

    這鞋底分明還沒有幹透!” 我果真依着他的話,用手指在皮鞋底上摸一摸,随即點點頭。

     他又緊張地說:“你仔細瞧瞧,這鞋跟和鞋底的邊緣,有什麼異狀?……沒有嗎?你瞧得不仔細啊。

    你粗看鞋跟上好像很幹淨,其實還有些泥水的痕迹,還不曾抹得幹淨。

    你瞧,這底邊上面針縫裡還留着不少泥哩。

    ” 我點頭作領悟狀道:“那麼,這皮鞋昨夜裡有人穿過,後來經人把泥水抹幹淨。

    對不對?” 霍柔道:“對,不過抹得不十分幹淨。

    這叫做百密一疏。

    還有,你瞧,這鞋帶頭上沾着污泥。

    你懂得它的來由嗎?……什麼?不懂?那是很容易明白的。

    就因為——” “砰!砰!” 這聲浪雖然隔着玻璃窗傳進來,并不怎樣刺耳,但我和霍桑都聽得出是手槍聲音,決不是其他聲響。

    這槍聲的來由,好像就在這屋子的大門外面。

    聲音,當然不能使霍桑認為沒有關系。

    他立即把皮鞋重新放回壁櫥,照樣将門關好,随即向我招一招手,一言不發便從房間裡奔出去。

    我也跟在他後面。

    一刹那間霍桑已奔下樓梯向前門口出去。

    我趕到樓梯腳下的時候,金梅也已開了會客室的門,驚惶地走出來。

     伊問我說:“先生,什麼事呀?” 我不能回答,但搖一搖頭,繼續向外面走。

    我踏上那水泥徑時,瞧見霍桑已從那盤花的鐵門口走出去。

    我向左右一望,門外很清淨,隻有一輛汽車從西面駛過來,向東面去。

     霍桑也向東走,已在大同路的轉角上停住。

    老毛也站在他旁邊。

    我奔近去一瞧,地上躺着一個人,就是那老頭兒李芝範! 這時我們都沒有說話。

    我瞧瞧地上的李芝範,身體蜷曲着,橫側地倒在地上,身上還是穿着那件深青色绉紗的駱駝絨袍子,足上一雙雙梁布底玄緞面的鞋子。

    他的眼睛緊閉,嘴唇張開,在那裡喘息。

    我明知他已中槍,但不知打在什麼地方。

    霍桑已蹲下了身子,用手解老人胸襟前的鈕扣。

    我才見他裡面白襯衣的右胸膛口,有着鮮紅的血漬。

     霍桑斜側着頭,向我說:“包朗,快去打一個電話到警廳裡去,叫他們派救護車來。

    ” 我立即旋轉身子,奔進門口裡去。

    金梅正伏在鐵門裡面發怔。

    我将伊推在一邊,急步奔進屋子,一步三級地跨上樓梯,在樓梯的轉折處,撥動電話機的号碼。

    這電話打得很順利,前後不過一兩分鐘。

    倪金壽還在廳裡。

    這消息當然也出他的意外。

    他答應馬上就來。

     我回到外面時,霍桑已站直了身子,正拿一張好像從李芝範身上搜得的紙,放進他自己的衣袋裡去。

    他的神氣當然很緊張,但并不慌亂。

    那老毛依舊站在他旁邊,那慌張的神态,卻讓他一個人包辦了。

    我告訴霍桑倪金壽馬上就來。

    霍桑但點點頭。

    他又向街的對面和兩端瞧了一瞧,對着老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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