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美 人 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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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媳婦分出去之後,院子裡顯得冷靜多了,在錢文貴看來卻是比較妥當,而黑妮就覺得寂寞。

    過去這個院子還常常可以聽到姑嫂間的融洽的笑談,和侄兒們的天真的哭鬧,如今就隻有老人的空洞的咳嗽,和鬼鬼祟祟的嘁嘁喳喳。

     一向同黑妮作對的姐姐,卻忽然變得和善了起來,很關心到婦女識字班。

    她稱贊她妹子,勉勵她好好做下去,說隻有她能幹,她和村上幹部們有來往,比她姐夫還頂事。

    她又說了程仁許多好話,說程仁是個可靠的人,有出息,并且說當程仁在家裡當長工的時候,就覺得他不錯,好像她從來也沒有揶揄過黑妮對程仁的親近一樣。

    她還描述了許多過去她們兩人的生活,這都可能引起黑妮的有趣的回憶。

    但黑妮并不喜歡這些談話,她家庭對于他們的婚姻,在過去采取的反對态度,她是記得的,有時還會有怨恨。

    而且這麼久來了,程仁對她的冷淡的态度,也使她的熱情由希望而變成惶惑,又由惶惑而變成了冷峻了。

    失望愈多,便愈痛苦,心情也愈深沉,她是不願和任何人提到關于婚姻的事。

    她姐姐卻不明白,看見她隻是沉默着,或者就隻說:“你别說了吧,我真不願聽。

    ”她以為這不過由于女孩子們單純的害臊,誰家大姑娘不喜歡聽别人談她婚姻的事,卻又要裝成不愛聽的樣子呢?于是她便更進一步,直截了當的向黑妮提出了問題。

    這就是當任國忠在院子裡,聽到上房裡小聲的哭泣和争吵的原由。

     黑妮姐姐要黑妮去找程仁,她說:“你當日對他那麼好,他總答應你什麼過,你打十七歲就跟他要好起,到如今這麼個大姑娘,耽誤了整整四年,他就能沒良心把你閃了?你們說過了些什麼,你總該記得,你就一條一條的去問他,看他怎麼說,他總得答應你的。

    這是你的終身大事麼,你總得自己做主呀!” 黑妮咬緊了牙關,隻答應:“咱就從來沒那麼個心思,咱不去。

    ” 姐姐便又諷示道:“那你不給人白占了便宜?”又用話來詐她,想了解他們之中有沒有難于告人的關系,她說:“一個女人家,隻一條身子,跟過誰就總要跟到底,你還讀過書,書上不是說過,一女不事二夫麼!” 黑妮聽到這些無禮的話,覺得太冤枉,便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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