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六個鐘頭的會

關燈
其田’,就是說種地的要有土地,不勞動的就沒有……” 底下又有人悄聲說話了。

     程仁喊:“不要講話!” 文采便依照着他所準備好的提綱,說下去了。

     他先說了為什麼要土地改革,他從人類的曆史說起,是誰創造了曆史的呢?他又分析了國際國内形勢,證明着這一政策的切合時宜。

    開始的時候,文采同志的确是很注意自己的詞彙,這些曾經花過功夫去學習的現代名詞,一些在修辭學上被贊賞過的美麗的描寫,在這個場合全無用了。

    因為沒有人懂得。

    文采同志努力去找老百姓常用的話,卻懂得這樣的少。

    後來他又講到應該怎樣去實行土地改革,翻來覆去念着“群衆路線”,而且條款是那麼的多,來了第一又是第二,來了第五,又還來個第一。

    因此他自己也就忘記注意他的語言,甚至還自我陶醉在自己的“詳盡透辟”的講演中了。

     底下的人都吃力的聽着,他們都希望聽幾個比較簡短的問題,喜歡一兩句話,就可以解決他們的某些疑問。

    他們喜歡聽肯定的話。

    他們對糧食,負擔,向地主算帳,都是很會計算,可是對這些什麼曆史,什麼階段,就不願意去了解了,也沒有興趣聽下去。

    他們還不能明了那與自己生活有什麼聯系。

     他們大半聽不懂,有些人卻隻好說:“人家有才學,講得多好呀!”不過,慢慢的也感覺得無力支持他們疲乏的身體了。

    由于白天的勞動,又加上長時間的興奮過度,人們都眼皮澀重,上邊的垂下來了,又用力往上睜,旁邊的人也拿肘子去碰他。

    于是有些人悄悄的從人群裡走了出來,坐到後邊的台階上,手放到膝頭上,張着嘴睡着了。

     楊亮寫了一個條子給文采,文采看後揉成一個小團,塞到褲子口袋裡。

     顧長生的娘,老早就不願意聽了,她要出去,羊倌老婆不準許,後來有個娃娃哭了起來,他媽抱着他硬要回去,顧長生的娘也幫着她,說:“開會,總要大家情願嘛,還能強迫人!這可把人憋死了,我五十歲了的老太太,露水都打濕了衣服,着了涼生病誰管呀!咱長生又不在家……” “這個老太婆真讨厭,誰叫你來的!橫豎進來了的就得聽到底!你走,你走!門口還有民兵呢。

    ” “
0.0537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