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 冊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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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裕民和程仁曾經到區上拿回了一本石印的小書。

    這是縣委宣傳部印發的。

    他們兩人都識字不多,到了夜晚便找了李昌來,三個人擠在一個麻油燈底下逐行逐行的念。

    李昌還把一些重要的抄在他的小本上。

    他那個小本子抄了很多珍貴的東西,入黨的誓詞,做一個黨員的起碼條款,如:一,死活替窮人幹一輩子;二,跳黃河一塊跳,異口同音,叫我怎辦就怎辦;三,要交黨費;四,凡不在黨的,不管父、母、妻、子,該守秘密的事,也不能告訴他們……——都寫在上邊。

    每當碰到有什麼為難的問題,李昌便去查他的小本子,常常就可以在那裡邊找着答案。

    這個有雀斑的,不漂亮的年輕黨員,是個愛說話而且有唱歌天才的小夥子。

     他們三個人一道研究這本“土地改革問答”,卻各有各的想法。

    總是容易接受新事物而又缺乏思考的李昌,他越念下去越覺得有興趣。

    他常常聯系村上的具體人物來說明誰是地主,誰是富農,誰是中農;應該打擊誰,應該照顧誰,愉快的笑不離開他的臉。

    在他心裡不斷的湧起對黨的,對毛主席的贊歎,他忍不住叫了起來:“這個辦法可好呀,這樣才把那些有錢的人給治下去了,窮人真真的翻了身嘛!”他對于本村的土地改革覺得是輕而易舉,有十足的把握。

    程仁呢,因為春天他參加了做“合理負擔”,他對于本村的土地比較熟悉,他又把那個戶口冊子拿了來翻閱,那上面登記得有詳細的土地數字,他對于成份的鑒定特别細心。

    他常常說:“天呀!李大海有三十畝地,你能說他是富農,或中農麼?他那個地是什麼地呀,給人也沒有人要的嘛!”或者就是說:“别看劉振東地少,一個青壯年,三畝好水地呀!”或者就又說:“李增山論地是貧農,可是他有手藝,他又讨了老婆,老婆還穿着新棉衣呢。

    ”他覺得土地的分配是一個非常不容易的問題,要能使全村人滿意,全村都覺得是公平的才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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