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做殼”和“債務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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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進戴向軍的懷裡,露出幸福的微笑,表示是的。

     戴向軍說但這個樂園其實并非真正屬于他們的,而是屬于銀行的。

     呂凡凡把自己的腦袋從戴向軍的懷裡抽出來,疑惑地看着他,不解。

     戴向軍歎口氣,說因為“南都紅樓”已經抵押給銀行了,所以,嚴格地将,她屬于銀行的,不屬于我們的。

     呂凡凡露出焦慮,同時撫摩戴向軍,安慰他。

     這時候,戴向軍才說出想讓南都電信為天安擔保的來龍去脈。

     呂凡凡當然願意為戴向軍做一切,并且她也認為這件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擔保一下嘛,也不用南都電信出錢。

     說服呂凡凡之後,戴向軍還特意安排呂凡凡和趙新民一起吃了飯,讓趙新民為呂凡凡打氣。

    趙新民心領神會,對呂凡凡說,所謂的擔保也就是一個手續,不會對南都電信正常的經營産生任何不利的影響,甚至都不需要在公司财務報表上反應。

     趙新民這樣講也不能說是欺騙呂凡凡,因為按照當時的财務制度,對外擔保确實不需要在報表中顯示,所以,從表面上看,南都電信對天安公司擔保确實不會對他們正常的經營活動産生任何直接的影響,但是,有一點他沒有對呂凡凡講清楚,或者是他故意沒有對呂凡凡講清楚,那就是,一旦發生天安公司不能償還銀行貸款的情況,那麼,南都電信就要承擔連帶責任,換句話說,萬一将來天安公司無力償還這筆貸款,南都電信就有義務替它償還。

     無知者無畏。

    呂凡凡聽行長都這麼說,膽子更大了,當即就表示沒問題,這事她包了。

    她哪裡知道,一旦她這麼做了,就等于承擔替南都天安承擔将近兩個億的債務了,因為戴向軍根本就沒有打算償還這筆貸款,為逃脫債務,他準備連整個天安公司都不要了,要不然,他怎麼說讓陳四寶來接手南都天安呢。

    戴向軍請陳四寶來入主天安,就是打算有朝一日當天安被他掏空,根本無力償還貸款的時候,讓陳四寶來當他的替罪羊。

    所以,戴向軍關于他打算讓陳四寶入主南都天安,從而成為香港天安真正“後台老闆”的說法完全出于真心,絕非戲言。

    現在,他已經在陳四寶面前挖好陷阱了,并且把陷阱畫成餡餅的模樣,就等着陳四寶自己往裡面跳了。

     戴向軍對陳四寶太了解了,不用他引誘,陳四寶自己就會往陷阱裡跳。

    這不,這兩個月戴向軍因為在南都忙“重組”,暫時把陳四寶晾在一邊,陳四寶急得喉嚨要冒煙,這次戴向軍去香港一松口,陳四寶當場眼睛裡面閃金光,恨不能當天就能入主南都天安,成為香港天安名副其實的“後來老闆”。

    而隻要陳四寶接手南都天安,即便呂凡凡那邊南都電信最終沒有為天安提供擔保,天佑實業所欠銀行的債務沒有被戴向軍“重組”到南都天安名下,戴向軍也有退路,大不了,到時候讓天佑實業玩金蟬脫殼,把已經“解凍”的度假村賣掉,使天佑實業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殼”,并讓它自生自滅。

    反正隻要趙新民當行長,就不會采用法律的手段追讨這筆貸款,萬一哪一天趙新民不當行長了,或出現了什麼特别的意外,銀行突然想到通過法律手段追繳逾期貸款了,也沒有關系,因為反正天佑實業是“殼”,沒有任何償還能力,按照擔保合同,南都天安承擔連帶責任,換句話說,就是讓南都天安償還天佑實業所欠銀行的貸款。

    而到那個時候,戴向軍早已經與南都天安脫離了關系,那時候南都天安的老闆是陳四寶,就讓陳四寶來做這個替罪羊吧。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樣的情況,戴向軍的整個計劃都是萬無一失的。

     但是,戴向軍畢竟是有良心的人,想到讓陳四寶當自己的替罪羊,心裡多少有些與心不忍,但他很快就從自責中擺脫出來,自己在心裡說服自己,想着即便發生這種情況,也是陳四寶自讨的,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害誰,害自己隻能是他自己,你陳四寶那些錢本來就來路不正,今天散去,算是回歸社會,不冤枉。

    這麼想着,戴向軍又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這些錢來路也和陳四寶差不多,如果散去,也是回歸社會,不冤枉,再往深一想,周圍的這些“紅頂老闆”,他們哪一個的錢來路那麼正?哪一個散去都是回歸社會,都不怨望。

    不過,到底哪一個最後被散去,哪一個最後不但不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就隻能看個人的造化了。

    說到底,人類社會和自然界所遵守的法則是一樣的,都是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羊吃草狼吃羊,我們沒有必要因此而憎恨羊同情狼,如果大哥陳四寶是羊,我不吃他,别的狼也會來吃他,如果陳四寶是狼,我是羊,他吃我戴向軍我沒有任何抱怨。

    自然界的法則殘酷,生活中的法則同樣殘酷,任何法則都是殘酷的,我們改變不了法則,沒有必要為法則的殘酷而悲天憫人。

    如此一想,戴向軍就坦然了,就心安理得地坐等陳四寶自己往陷阱裡跳了。

     不出戴向軍所料,陳四寶果然主動往裡面跳了。

    雖然挨着做“大哥”的面子,不好意思主動上趕子,但隻要戴向軍提出要他在什麼文件上簽字,他立刻就簽字,連文件的内容都不仔細看一遍,鬧得戴向軍自己都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完全是和一個傻瓜做生意,沒勁。

    有一次,戴向軍因此還提醒陳四寶,說凡是遇到簽字的事情,都應該慎重,起碼要認真看清楚才落筆。

    陳四寶聽了這話當然感激戴向軍,并且有些不好意思,說是的,他是這樣的,凡是遇上要簽字的文件他都要仔細看清楚才簽字的,有時候是熟人,是朋友,不好意思當面認真看,他就讓人家放在這裡,等對方走了,自己才認真看,看清楚了,第二天才簽字。

     “可對你老弟不能這樣呀,”陳四寶說,“咱們之間不是熟人,也不是朋友,而是兄弟呀。

    如果要是連弟兄都不相信,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

    ” 說得戴向軍臉都紅了,不知道是感動得還是慚愧得。

     有那麼一刻,戴向軍甚至想放棄自己的計劃了,他覺得陳四寶說得對,如果連自己的兄弟都欺騙,那麼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人類社會和自然界畢竟是有區别的,在自然界,狼吃羊合理,但畢竟狼是狼羊是羊呀,是兩種不同的物種,如果是同一種,比如狼吃狼,就不合理了。

    那麼,我戴向軍就算不是人,是動物,但也是和陳四寶屬于同一種動物呀,我這樣“吃”他應該嗎? 戴向軍想到了找其他人來當替罪羊替換陳四寶。

    但找了一大圈并沒有找到合适的人,再說即便找到合适的人了,對陳四寶該怎麼解釋呢?難道說對不起,大哥,我本來打算騙你的,現在不打算篇你了。

    而如果不這樣說,而是找個其他理由,更不行,陳四寶一定以為我變卦了,說話不算話了,更麻煩。

    最後,戴向軍又隻好往回想,想這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把南都天安賣給陳四寶,最多就是把本來屬于陳四寶的一部分金錢劃到了我自己的名下,而不是真像狼吃羊一樣剝奪了陳四寶的生命,換句話說,并沒有真的“吃”掉陳四寶,所以,不應該臉紅。

     陳四寶往陷阱裡面跳的過程比戴向軍想象得要順利。

    事實上,戴向軍根本就沒有推他,完全是陳四寶自己往裡面跳的。

    比如轉讓價格問題,戴向軍原來最擔心的就是轉讓價格,他怕在這個問題上與陳四寶之間産生不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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