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官場朋友與商場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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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吧,"陳四寶說,"我們這裡車子更便宜。

    " 便宜?同樣的汽車,相隔幾十裡的地方能便宜多少呢? 戴向軍心裡這麼想着,嘴巴上也就問出來。

    畢竟,他和陳四寶是稱兄道弟的老鄉,現在又是休息時間,說話不必太拘謹。

     "便宜三四成吧。

    "陳四寶說。

     "這麼多?!"戴向軍有些驚訝。

     也由不得他不驚訝。

    他是專門為這些車輛發放證照的,當然知道這裡面的行情。

    眼前這些名貴進口汽車,少則幾十萬一輛,多則上百萬,便宜三四成是什麼概念? "來路是不是有問題啊?"戴向軍禁不住問。

    目的倒不是他打算過問這個問題,而隻是覺得好奇,還有就是對眼前這個同鄉老大哥有些關心。

    因為他問完之後,還沒有忘記提醒一句:"老哥您可不能做違法的事情呀。

    " 陳四寶當然是明白人,他知道戴向軍是好意,是沒有把他當外人,于是,他自己也就沒有把戴向軍當外人,更沒有把他當做一個警察。

    這時候,他對戴向軍實話實說了。

     "這要看是怎麼講,"陳四寶說,"要說一點問題沒有,不可能便宜這麼多,但要說是違法,也不至于。

    如果要是明顯違法,這麼大的一個市場擺在這裡,誰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來抓呢?為什麼沒有人來管呢?" 戴向軍一聽,是這個理。

    凡是要做違法生意的,總是要避人耳目,千方百計地偷偷摸摸,哪有這樣明目張膽擺在大路上大搖大擺公開做的呢?但是,這麼想着,他更加不明白。

    不違法,怎麼能便宜三四成呢? "你們這些車是不是都有正規的進口許可證?"戴向軍到底是專門管汽車的,所以,一下子就問到了問題的實質。

     陳四寶微微一怔,說有,當然有。

     "但是,"陳四寶說,"騙誰也不能騙你老弟。

    有是有,但以一頂十。

    做一輛車的證,進十輛車的貨。

    許可證就是把保護傘,有一把就夠了,不會有誰天天需要用到雨傘的。

    您說是不是?" 陳四寶這樣一說,戴向軍就沒有辦法回答了。

    如果單純從老鄉和兄弟的角度回答,當然說是,但是,他同時又是監管人員,辦一輛許可證進十輛汽車,明顯是違規的嘛,怎麼能說是呢?于是,想了想,戴向軍在監管者和兄弟之間找到了一個折中的說法。

     戴向軍問:"一輛車的證,怎麼能把十輛車弄進來啊?海關不管嗎?" 戴向軍這樣問是經過考慮的,既表明自己作為監管人員的态度,明确回答這樣做肯定不行,又巧妙地躲避了責任,把責任推到海關那裡,可以理解是隻要海關放行,就不管他的事情,責任就全部落在海關方面監管不力上去了。

     戴向軍自以為自己問得非常巧妙,沒想到陳四寶的回答比他還幹脆。

     "這還不好辦,"陳四寶說,"我們可以整件分拆呀,按散件進口嘛。

    散件的關稅差不多隻有整車的十分之一,我們賺的就是這個差價。

    " 戴向軍聽了沒有說話,暗暗吸了一口冷氣,心裡想,難怪呢。

     陳四寶見戴向軍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馬上就做了解釋工作。

    說眼下改革開放,很多法律法規并不健全,需要探索,上面總的精神是摸着石頭過河,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隻要不是明顯違反四項基本原則的經濟思路,都可以探索,我們現在這種做法其實就是探索,要不然,這麼大的排場,怎麼沒有人來管呢? "我們再出去看看吧。

    "戴向軍提議。

     他這時候做這樣的提議,當然不是對外面的汽車大世界真的抱有那麼大的興趣,而隻是想為自己思考陳四寶的話争取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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