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背帶褲和人頭馬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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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大腦中立刻就蹦出了一個詞——馬尿——并且立刻理解它為什麼叫"人頭馬"了。

    這麼一想,就更加覺得受不了了。

    在此之前,戴向軍喝過紅酒,也喝過諸如白蘭地和香槟一類沾點洋氣的果酒,所以,在正式喝人頭馬之前,他曾經把它想象成味道與紅酒或果酒差不多,要說有什麼差别,那麼就是人頭馬應該比白蘭地或國産香賓更爽口一些,卻做夢都沒有想到這麼難喝。

    到底像什麼呢?戴向軍使勁想了想,想着說像馬尿肯定不符合事實,因為真正的馬尿他并沒有喝過,當然也就沒有辦法比較,隻不過聽人這樣形容過,所以他也就下意識地蹦出來。

    如果現在真要仔細評價,洋酒肯定不是馬尿的味道。

    想到最後,戴向軍終于想起來了,洋酒像什麼,像他小時候喝過的一種治療咳嗽的糖漿味道呀。

     戴向軍不想再裝了,不管是像馬尿還是像咳嗽糖漿,他都沒有辦法喝下去,既然沒有辦法喝下去,那就必須明說。

    不喝還不說明情況,在今天這種場合是相當不禮貌的,所以,他沒有選擇,現在必須實話實說。

     "不行,"戴向軍說,"這味道我适應不了。

    " 戴向軍這句話是豁出去說的。

    他知道這樣說同樣不禮貌,但兩害相權取其輕,同樣是不禮貌,隻好選擇比較輕的一種,說完之後,就準備接受别人的嘲笑。

    但是,沒有嘲笑,或者說還沒來得及等别人嘲笑,陳四寶就哈哈大笑起來。

     "好!"陳四寶叫起來,"我們老家的人就是實在。

    講真話,我也喝不慣,但還要裝,裝得很喜歡。

    你好,不裝,好!夠哥們兒!好,俺們不喝這個,俺們喝白酒。

    喝家鄉的白酒。

    說,喝洋河大曲還是古井貢?" "一樣。

    "戴向軍說。

     "那就一樣來一瓶,你一瓶我一瓶,一對一,不喝混酒。

    "陳四寶說。

     戴向軍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看主任。

    這是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先看看首長的态度,首長的态度往往就是他的态度。

    這時候,首長的态度是喝酒,喝洋酒。

    既然戴向軍和陳四寶都表示并不喜歡喝洋酒了,那麼這瓶人頭馬就屬于主任的了。

    此時的主任正張羅着如何瓜分這瓶人頭馬,對戴向軍投來的請示目光絲毫沒有領會。

    倒是陳四寶理解了戴向軍的眼神,馬上就說:"沒事,他要是不服氣,我再給他上一瓶人頭馬。

    "這句話主任聽見了,馬上就說:"好,你再上一瓶。

    " 那天晚上最後的情景戴向軍已經模糊了。

    不錯,他是能喝酒,但也不至于一頓能喝一瓶高度白酒。

    況且,喝酒是要經常鍛煉的,而戴向軍隻有在探親回老家的時候才能得到真正的鍛煉機會,平常在部隊機關基本上不喝酒,如果因為工作上的原因下到基層,倒是要喝酒的,但在那種情況下,他自己往往就是"首長",所以,必須維護形象注意影響,必須裝,裝得非常矜持,裝得不勝酒量,裝得他即便很能喝酒但也絕不貪杯,因此,即使偶然下到基層,也還是沒有辦法得到鍛煉的。

    這次轉業來南都,本來是可以順便先回老家一趟的,如果順便回了老家,那麼就肯定得到了一次極好的鍛煉機會,因為在他們老家,親戚朋友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不把客人灌醉就表示對客人不熱情——可惜戴向軍惦記着首長的臨别教誨,工作第一,這次并沒有路過老家,因此也就沒有得到這個非常寶貴的鍛煉機會,突然一下子喝一瓶,那天他就喝迷糊了。

     盡管迷糊了,但有一點是清醒的,那就是,戴向軍感覺自己與主任和同事之間更加融洽了,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這個集體了。

    這其中,他的老鄉陳四寶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因為陳四寶說話算話,那頓飯那頓酒果然是他買的單。

    這之後他又接連宴請了他們幾次,每次都把戴向軍放在主角的位置,每次戴向軍都沒有忘記主任是他的首長,所以,他在接受别人恭維的同時,戴向軍一次都沒有忘記把這種恭維轉嫁到主任頭上。

    哪怕是在喝得醉醺醺的情況下都保持高度的警惕。

    于是,他很快成了證照中心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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