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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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也變亮了。

    李翠說,謝謝大少爺。

    大少爺,你将來前程一定會發達。

    水文想到李翠的表情瞬間由愁苦變驚喜,滿臉的不安都消失不見。

    心想,這就是女人。

    水文笑起來,說那最好,我發達了全家都有好日子過。

     李翠謝過水文,心情一松,便欲回屋。

    突然水文叫住她。

    水文說,翠姨,有個事要跟你說下。

    我爸死了也有幾年,茶園那邊一直請三叔在幫忙打理。

    三叔現在也日日見老,說了幾次想回老家享清福,我沒放他走。

    我想不如你過去幫個忙,行不行?李翠忙說,大少爺這麼說,哪有不行的?反正我在家也是閑着。

    幾時去呢?水文說,過些天數,幾個戲班都要到我們五福茶園連台演戲,客人多,店裡忙,我看你明天就過去,熟悉下店裡的事情。

    李翠忙說,好的。

    水文說,翠姨要是做得來,往後恐怕會要留你來打理茶園,我這邊,警署的事多,而且還得顧一下茶廠和貨棧。

    不過,老闆還是挂我的名兒。

    李翠忙說,那是應該的。

    我是水家的人,我都聽大少爺你的安排。

    不過,太太那邊……水文說,那就這麼說定了,太太那邊我來講。

     李翠回房的時候,雨還在下。

    她的心情卻大不一樣。

    進屋便跟菊媽說,寶寶這回值當了。

    菊媽不解,大聲問,嗯? 二 天漸漸地黑透。

    仿佛随光而去,雨也漸漸地小漸漸地停。

    蟲鳴的聲音很快占領了夜晚。

    這時候的漢口不冷不熱,不幹不濕,走到戶外覺得舒服,進到屋裡仍然覺得舒服。

    逢到這樣舒服的時候,劉金榮便會大聲叫着,還要再舒服一點,然後躺上木榻。

    于是立即有人過來伺候抽鴉片。

     但在這天這個舒服的夜晚,劉金榮卻煩躁不已,她的叫聲便成了另外的樣子。

    劉金榮大聲叫道,水文,水文呀,你過來!水文! 水文白天在警署聽說陳一大的雜耍班又進了樂園的雍和廳,整個下午,父親的慘烈死狀一直浮在他的眼前。

    他想,兇手至今未能抓到,泉下父親一定不安心。

    念頭一起,水文心裡便一直郁郁不樂。

    回到家裡,仍然郁悶。

    于是他換了衣服,準備去找陳一大打聽紅喜人的消息。

    人還沒出門,便聽到母親的叫聲。

    水文從這聲音裡聽到了母親的火氣,忙不疊地過去。

    沒走到門口,劉金榮的聲音已變得有些歇斯底裡。

    劉金榮喊着,水文,你到底過不過來呀? 水文匆匆跑進,說姆媽,你這是幹什麼呀?我聽到您的叫,跑過來也得花幾分鐘呀。

    劉金榮說,我問你,你怎麼還讓那個狐狸精住在你爸的房間裡?水文說,姆媽,她是爸爸的姨太太,她不住那裡住哪裡?劉金榮說,我就不準她住在那裡。

    一個賤人,還想享清福。

    留她在水家已經對得起她了。

    她必須得給我滾到後院去。

    水文說,姆媽,她既是水家的人,水家就得善待她,否則,我怎麼對得起爸爸。

    劉金榮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怎麼對得起我?水文說,多少男人有姨太太?這世界上又不是爸爸一個人讨了小。

    姆媽,爸爸也死了幾年,到這時候你又何必跟她過不去呢?劉金榮生氣了,她大聲叫了起來,我是你娘還是她是你娘?水文說,她要當我的娘還沒有資格。

    姆媽,我勸您還是忍着點,這個家現在是我當家。

    水武住哪間屋,我會安排的。

    别以為這個家我撐着不費勁,往後,說不定好多事還得靠翠姨幫忙哩。

    劉金榮說,就她那個狐狸精?你還指望她來幫你? 水文走到劉金榮跟前,屈下身,扶着劉金榮到木榻前,又安排她躺了下來,然後為她點上煙。

    方說,姆媽要這樣罵翠姨,我也沒有辦法。

    可是,姆媽,我要對你說上一句:這世上好多事情,平常人辦不成,可偏有狐狸精能辦成。

    這個家要撐下去,翠姨就是個幫手。

     劉金榮一口煙還沒吸到肚,聽到水文的話,不由别着臉定住神看她的兒子。

    看得水文莫名其妙,不禁用手摸摸自己的臉。

    劉金榮臉上浮出笑,忽地坐起來說,小子,想不到你比你爸爸厲害。

    水文松了口氣,笑笑說,姆媽,沒得事了吧?我走了。

    劉金榮說,從今天起,我就在屋裡享清福了?叫那個賤人替我們水家幹活?給她一口飯吃,連工錢都不用付?水文說,是呀。

    大局總歸都是姆媽來管,事情就讓翠姨去做。

    劉金榮大笑,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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