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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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兒打斷傳武的話,擡高嗓門說:“可有些事你根本就不知道!除了我誰都不知道!”傳武從沒見鮮兒這麼大聲過,一下愣了…… 闖關東第二部(33) 鮮兒平靜一下自己的情緒,緩緩地說:“傳武,不是讓你逼急了我不會說這件事,我從張大戶家逃出來,又進了戲班子,為救我師父,我被惡霸糟蹋了,從那以後,我一直嫌棄自己,你可能會不嫌棄我,可這件事傳出去你爹你娘怎麼能受得了呢!”傳武呆呆地看着哭泣的鮮兒,突然猛地摟住她,近乎歇斯底裡地說:“這不是你的錯!天不嫌,地不嫌,我更不嫌!” 突然,門開了,朱開山站在門口。

    傳武和鮮兒都愣住了。

    朱開山見勃然大怒,順手抄起屋内的一根木棒就向傳武打去,邊打邊罵道:“你這個畜牲!怪不得成天往林子裡跑,今天我打死你!” 傳武躲閃着,同時急切地解釋着說:“爹,你聽我說不好嗎?我大哥已經成親了,鮮兒姐救過我的命,她現在無家可歸,我要娶她,死活要娶她,我不能扔下她不管!我知道你不能讓,我帶着她走,走得遠遠的不行嗎?”鮮兒死死地抱着朱開山胳膊,哭着說:“大叔,你聽我說,聽我說完了再打,連我一塊打,打死我也不喊屈,你讓我說句話不行嗎?”哭着,哭着,閉了眼。

    朱開山忙搖着她,呼喚道:“孩子,你醒醒,有什麼話跟叔說,叔聽你說!” 鮮兒好不容易才平靜些,哽咽道:“大叔,我和傳文哥的緣分斷了,早在來關東的道上就斷了,我賣身嫁過人,當過戲子,又被惡霸糟蹋過,在别人眼裡我是個賤女人,我已經沒臉見你們家的人了。

    我來元寶鎮也是被逼無奈呀,是老天爺的安排,本想躲着你們,本來也可以躲過去,可我的心躲不過去啊!不管怎麼說,我和傳文哥是你和我爹給訂的娃娃親,我的心裡一直放不下他,就是想看他一眼,看他成了家我就放心了,沒求别的。

    ” 朱開山心裡酸楚,說:“鮮兒,你對傳文有恩啊,可你糊塗啊,你是為了他遭了那麼多的罪,受了那麼多的屈,再怎麼着他也會娶你,我們家的人也不會慢待你的!可是都怨你自己呀,你來晚了,我不能讓傳文休妻再娶呀,要是那樣我就是不仁加不義,沒法做人了!”鮮兒說:“大叔,我不怨你,也不怨傳文,就怨命,我沒有和傳文哥做夫妻的命。

    ”朱開山說:“鮮兒,可是你和傳武……”鮮兒說:“大叔,你聽我說,傳武一直把我當姐姐看待,我也把他當弟弟待。

    那一年老天爺安排我們倆在山場子相遇了,你是知道的,能從山場子滾出一條命容易嗎?那時候我們姐弟倆相依為命,他護着我,我護着他,沒想别的,臨分手他想讓我到元寶鎮等傳文哥,我沒答應,可誰想到今天事情會這樣呢?他說我是為了救傳文哥才落到這一步,說老朱家不能扔下我不管,他要娶我,讓我這一輩子有個着落,我一直沒應承。

    可他癡心不改,我也沒辦法啊!”朱開山說:“孩子,别說你沒應承,就是我也不能應承,不管你和傳文成沒成親,你們畢竟差半步就是叔嫂的名分,這是亂倫啊!傳出去讓人家怎麼說?不過你放心,大叔不會扔下你不管,你先在這兒住着,我會給你個交代,讓你好好過一輩子!” 朱開山帶着傳武回了家。

    文他娘給他撣着身上的灰塵問:“他爹,你這是怎麼了?滿臉的官司,又是哪個惹着你了?”朱開山說:“唉,事情弄糟了,一盆糨糊扣咱家裡了,都粘巴住了,進屋我跟你慢慢說。

    ” 文他娘聽了,跺着腳說:“你說傳武這個畜牲,這可怎麼了得!雖說傳文沒娶鮮兒,可傳武要是那麼做了也叫弟娶嫂啊!再說韓老海為咱放水救了莊稼,咱把成親日子也跟人家定了,這筐爛桃子可怎麼收拾?”朱開山一拳砸在桌子上說:“不行,有我這口氣在,這個畜牲就别想那美事!” 傳武進屋來,撲通一聲給爹娘跪下說:“爹,娘,你們就成全了我們吧,鮮兒我是娶定了,她救過大哥的命,也救過我的命,咱老朱家的人可不能忘恩負義啊!爹,你說過,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句話可不能挂在嘴上!”朱開山歎口氣說:“傳武,起來吧,這些都不用你教我,鮮兒對咱家有恩我都知道,有恩必報我也明白,可是報恩不等于可以弟娶嫂!”傳武說:“爹,鮮兒沒和大哥成親,她不是我嫂子!”文他娘淚水漣漣,拖着傳武說:“兒子,你不懂啊,他們的名分已經有過了,印在大夥的心上了,擦不掉了!”傳武忽地站起來說:“我不管别人怎麼看,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管!”說罷轉身推門走出去。

    沒想到傳文站在門口,他早已是淚流滿面了。

     闖關東第二部(34) 傳文滿腹心事折回自己屋,那文正在研墨,傳文沒說話一腚坐在炕沿上。

    那文湊過來說:“先生,你到哪兒去了?我又有了新題目,給你寫一首新詩。

    來,給我研墨。

    ”傳文不耐煩地說:“去去去,沒看人家煩嗎?”那文卻是百般柔情:“先生,有什麼煩心事對為妻的說嘛!我給你解憂。

    ”傳文氣得拿起毛筆,在那文鋪好的宣紙上一頓亂抹,一邊塗着一邊哭道:“寫寫寫,你成天除了寫就是唱,哪知道這個世上還有愁!”那文氣得火了說:“我哪兒惹着你了?朝我發什麼火啊?這要擱我在王爺府的時候……”傳文一愣說:“你說什麼?什麼府?”那文自知失言,忙嫣然一笑岔開話題說:“你是不是餓了?”傳文有些發蒙…… 4 朱開山擺了一桌酒席,韓老海、夏元璋和幾個鄰裡圍坐在桌前。

    文他娘、那文出出進進地上着菜。

    韓老海問朱開山說:“不年不節的,你請的什麼客啊?”一個鄰裡說:“是啊,老海,你家秀兒和傳武的親事不是都定下來了嗎?辦喜事的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就是了,今天還請什麼客啊?”夏元璋微笑着說:“老朱大哥,今天喝的什麼酒你就說了吧,寶葫蘆該揭蓋了。

    ”朱開山說:“火候不到。

    先透個風,天老爺賜給了我一件寶貝,住會兒就獻給大夥看看。

    ” 酒過三巡,朱開山見傳文、傳武、傳傑和那文、鮮兒都落了坐,起身高聲道:“諸位老鄉台,我朱開山自從到了放牛溝,沒少得到大夥的幫扶,也多虧了大夥的幫扶,我們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想想十幾年前,我朱開山在北京鬧義和團,被官府畫圖緝拿,穿一身破衣爛衫,光腳闆逃到咱元寶鎮放牛溝,鄉親們沒有嫌棄我,沒有告官卻收留了我,讓我安身立命。

    四年以後,我的妻兒又投奔而來,漸漸地就有了這份家業。

    當年文他娘是帶着三個兒子闖關外,走海路的時候把老大撇下了。

    為什麼?就是因為老大沒過門的媳婦偷着從家裡跑出來,攆了上來。

    為什麼攆了上來?這兩個孩子情意深!深到什麼樣?夏掌櫃的看到了,當時傳文一見閨女沒趕上船,嗖地跳下海就去接!那可是入了冬的天氣,海水刺骨地冷啊!孩子連滾帶爬地上了岸,一對有情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 傳文極力地控制着眼裡的淚花,他旁邊的那文認真地聽着。

    文他娘慈愛地撫摸着鮮兒的肩膀。

    鮮兒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傳武似乎預感到什麼,神色頗不安甯。

     朱開山繼續道:“正趕上日俄在旅順口開戰,封海了,兩個孩子改走旱路,相依為命奔元寶鎮而來。

    道上傳文病了,差點死了。

    閨女多義氣!插草為标賣身救傳文!傳文病好了,閨女送走了傳文又隻身出逃奔關東而來。

    好一個節烈的女孩子,好一個糊塗的閨女!救了我兒子的命卻不願辱我朱家名聲,一直在關外流浪了八年不肯登我的門!有情人不能成眷屬,這裡的苦情有誰知道!這還不算,諸位高鄰都知道,那一年老二傳武為了找我誤入山場子,遇見了他沒過門的嫂子。

    傳武拍山門,把頭不收留,差點凍死在老林子裡,又是閨女救了老二的命。

    閨女對我們老朱家有恩啊,天大的恩,她應該是我老朱家的媳婦!可傳文等了她八年,整整八年,她是音信皆無,無奈之下傳文隻好另和那文結親。

    ” 屋内衆人唏噓不已,好幾個女人掉了淚。

     朱開山說:“可就在傳文結親的那天閨女露面了,你們都見過,她就是那文的生死姐妹,我的好閨女鮮兒!”朱開山拖過哭成了淚人的鮮兒說,“那天辦喜事,鮮兒姑娘露面了,為什麼單單這個時候露面?她是看到傳文成親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了,她是想和傳文見上最後一面就遠走他鄉!多仁義善良的閨女!我朱開山能讓閨女走嗎?今天我把她找回來了,請大家來就是要告訴諸位,我要把鮮兒收為閨女,當我的親閨女!以後大家多照應點,今後鎮裡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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