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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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造反啊!給我填!”小金粒哭着,扒着井土說:“把頭,不能這樣狠心呀,他還活着!”金把頭不為所動,衆金夫無奈,隻好把那方口井填了。

    剛平了井,衆人驚呆了——隻見井土在不停地松動,片刻工夫,朱開山從井土裡活脫脫地站立起來,已經成了個土人!大金粒、小金粒呆呆地看着朱開山。

    老煙兒驚呼道:“老天爺,這是人嗎?簡直是神!”金大拿、金把頭吓得往後退着。

    朱開山慢慢地向前走着,把金把頭逼到了石崖旁。

    朱開山兩拳緊攥,兩眼噴火。

    金夫們圍攏過來,想看一場惡鬥。

    不料朱開山一抱拳說:“都不容易!”說罷,轟然倒地。

     小金粒把朱開山背回金夫們的小屋,跑前忙後。

    朱開山剛才也是逞了一口氣,一松下來,頓覺衰頹,養了大半天才稍微緩了過來。

    晚上,小金粒給他喂了水,喂了飯。

    大金粒湊過來說:“老朱,對不住了,我給你認個錯,你大人不和小人鬥,都怪我有眼無珠。

    ” 朱開山輕聲地說:“爺們兒,咱們都是走南闖北的人,天下的窮人是弟兄。

    山不轉水轉,兩個山頭永遠不會碰面,兩個人就是分了手,說不定猴年馬月還會見面,得饒人處且饒人,老古語不會錯。

    ”大金粒說:“老朱,你簡直是神人,學的是什麼功夫?教教我吧。

    ”朱開山笑笑說:“我哪來的功夫?人在絕處什麼事都能幹出來,狗急了不是也會跳牆嗎?”話裡有話。

    大金粒當然明白,說:“那是。

    ” 大黑丫頭來了,盯着朱開山說:“哎呀,了不得啦,金場裡都傳開了,說你朱老三沒有千兒八百斤的力氣從井裡拱不出來!你一準兒練過金鐘罩、鐵布衫,我算服了!”朱開山說:“打住,你可别瞎嚷嚷,我跟你實說,真的不會功夫,有把子力氣是真的。

    ”大黑丫頭說:“那也是神力。

    ”朱開山避開話題說:“有日子沒到你那兒喝酒了,改日我請我們頭兒到你那兒喝酒,連你也請着。

    ”大金粒說:“不,還是我請你,給你壓壓驚。

    ” 金夫們在忙碌着。

    一群土匪的馬隊奔馳而來,攪起漫天塵土。

    一匹馬後還拖着一個老人的屍首,血肉模糊。

    衆金夫停下手中的活,從不同方向走近停下來的馬隊。

     小金粒邊走邊對朱開山悄聲地說:“我的媽呀,咋回事?”朱開山陰沉着臉無語。

     金大拿奔跑過來和土匪對黑話說: “你是誰?” “我是我。

    ” “壓着腕!” “閉着火。

    ” “從哪盤過來?” “呼蘭哈卡。

    ” “草幹空幹?草幹富水,空幹連海,不空不幹,齊根草卷?” 土匪不說黑話了,說:“謝了。

    你是這兒的大櫃?”金大拿說:“正是。

    ”土匪揚着馬鞭說:“那好,沒你們的事了。

    大夥看好了,這是個老淘金的,山東棒子,不是你們的人。

    老東西要把去年淘的沙金帶出去回山東,這是找死!”朱開山面色漠然,他旁邊的小金粒驚恐地看着屍首。

    大金粒、牛得金、老煙兒等人神态不一地聽着。

    衆金夫們面面相觑,神态不一。

     土匪竟然滿口道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是我們的地盤,我們要保護你們安安生生地淘金,淘了金不能藏着,不能帶出去,私自挾帶這就是下場!”說罷又騎馬揚塵而去。

     金大拿正在對大家說着:“夥計們,大夥都看到了,咱們淘金人容易嗎?上有官府管着咱們,四周有好幾绺馬幫候着咱們,咱們淘了金千萬不敢藏了掖了,都得交到櫃上,換成工錢。

    皇上有令,金子是大清國的花銷,哪怕帶出去一粒也是犯死罪的。

    你們大多數都是從山東來的,幾百年了,有幾個帶着金子回家的?我勸大家一句,不要冒險,要守規矩。

    夥計們,這裡埋的都是山東來的淘金客,打從道光年間這兒就開了金場,一直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能把沙金帶出去啊!那些不守規矩的人,留下的就是這些白骨,好好想一想吧,到底金子金貴還是命金貴?”朱開山依舊面色漠然。

    而老煙兒、牛得金等則神色驚恐。

     闖關東第一部(40) 狹窄的溝口寂靜無聲。

    朱開山牽着馬靜靜地躲在一棵樹後,望着靜靜的溝口。

    良久,朱開山猛地往馬腚上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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