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9)

關燈
恩我永遠記在心裡就是。

    ”說完,趟過沒腳的荒草,朝南快步走去。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果然有一條東西方向延伸的公路,程鐵石便站在路邊等車,過往的車輛不少,不久程鐵石就攔住了一輛破舊不堪的長途客車,匆匆上了車一問,才知這車是到海興的,與去省城是背道而馳。

    這種情況下海興絕對不能去,更不能在海東大旅社露面,程鐵石急忙吆喝停車,又從車上跳了下來。

    客車司機氣沖沖地罵了一聲:“膘子,上哪去都搞不清就攔車。

    ”沒等程鐵石站穩就加油挂檔,車猛竄出去,一股濃煙從排氣管裡噴出,裹住了狼狽不堪的程鐵石。

     程鐵石左盯右看小心翼翼躲閃着往來疾馳的車輛,橫穿過公路,站在馬路邊的一棵老槐下等待開往省城的客車。

    一陣寒風襲過,幾片殘葉跟枯枝飄落在他的肩頭,緊張過去之後,接踵而來的便是透徹骨髓的寒冷。

    軍大衣燒掉了,程鐵石懊惱不已,如果自己不是粗心大意張慌失措,早些發現那張可以當柴燒的床闆,何至于燒掉那件此時更覺珍貴的軍大衣。

    他縮緊脖頸,雙手緊緊環抱着前胸,不時繞着老槐樹跑上兩圈,又不停地跺着腳,借此抵禦寒冷,溺水者盼望救生圈一樣盼着開往省城的車。

     往來的車輛很多,程鐵石攔了半晌,沒有一輛肯停下來。

    終于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路邊,司機搖下了車窗,沖程鐵石喊:“咳!哥們,上哪?” 程鐵石一看車牌是省城的,就知道是送客的回頭車,趕忙跑到車跟前說:“去省城。

    ” “給個整張幹不幹?” 此時程鐵石已經凍的半死,渾身顫抖猶如篩糠,那裡還有心還價,即便還了價也沒錢,索性二話不說點點頭拉開車門爬上了車。

    車上還有兩位乘客,都用驚詫的眼光滿懷戒備地看着他,程鐵石也不搭理他們,全心全意地享受車内暖風造成的舒适。

     車子啟動之後,司機通過後視鏡看看程鐵石,問:“哥們,你咋整的?鑽煤窯了?” 程鐵石被他問的一愣,擡屁股湊到車内的後視鏡照了一照,見自己頭像老母雞剛孵過雞雛的亂草窩,臉上滿是黑色的煙漬,可能無意中擦摸過額頭,額頭上畫了一副超印象派的畫稿,兩個白眼球把眼眶襯得老大,露出一副大驚小怪的神情。

    他看看自己這副尊容,自己也覺着好笑,半真半假地告訴司機:“昨晚上家裡的炕塌了。

    ”說罷,便仰靠在後靠背上閉目養神。

    脫離險境,坐在溫暖的轎車裡,他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終于得到了徹底的放松,很快他便沉入了睡夢中,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0.0603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