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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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三天三夜的時間,有時會讓人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程鐵石在地下室裡熬過的時間,每一分鐘對他都是無盡的折磨。

    他成百次地判斷着對方下一步的打算,又成百次地否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唯一确定無疑的是銀行通過這種手段企圖逼他中斷這場令銀行無法下台的訴訟。

    他如果知道行長已經下過“整死他”的指令,僅僅是由于執行者的畏懼和怯懦他才繼續活着,他也許會急的發瘋。

     他也成百次地試圖逃出幽閉他的地牢,他沖着透氣窗狂呼大叫,直到嗓子嘶啞又腫又痛,卻無一人聽到。

    他也曾使出渾身力氣拽門、踢門、撞門,以至于雙手碰破,鮮血染紅了門把,肩頭因撞門而粉碎般地劇痛,門卻紋絲不動。

    逃跑的努力被無情地證明是一種徒勞,這讓他氣餒,沮喪,但同時也讓他确認:并沒有人看守他,除了那個冬瓜來送過兩次吃喝。

    他非常惱恨自己無能,更痛恨銀行的卑鄙。

     他的思想集中在如何逃出去這個念頭上。

    這個念頭讓他勞心費神,有時甚至感到頭腦發昏、精神麻木。

    經過無數次失敗以後,他明白了,沒有外來的救援,他是出不了這個六面牆壁都是鋼筋混凝土的地下室的。

    外面似乎是死亡的世界,任他呼喊嚎叫,沒有一個人聽到。

    怎樣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這個地下室裡被關着一個人呢?他掏出冬瓜留給他的煙,點着一支吸了起來。

    袅袅升起的煙縷,像盤旋起舞的靈蛇,身姿曼妙地緩緩盤上屋頂,又輕盈靈活地從透氣窗逸出,融化消失在大氣中。

    他百無聊賴地看着飄逸的輕煙,自己要是也能化成一縷清煙就好了。

    随即他為自己的荒唐想法隐含的不吉懊喪,人隻有在死後火化時才會變成清煙。

    然而,煙卻可以毫無阻攔地逃出這個監牢。

    對,煙也可以示警,古戰場上的烽火台,不就是靠煙來示警嗎…… 聯想産生靈感,程鐵石感到他此時像長期休習禅功的人頓悟禅機,新産生的主意讓他振奮不已,他一刻也沒有猶豫,翻身爬起,毫不留情地拎起身下的草墊豎放到透氣窗下面,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發潮的草墊。

    草墊極不情願奉獻自己的身軀,程鐵石連點幾次,剛剛冒出小小的火苗,就又熄滅了。

    程鐵石知道草墊太潮,便又取來冬瓜給他送吃喝用的紙箱,撕開一條,先用打火機燃着紙闆,再用紙闆燃出的火焰去燒草墊,草墊終于無奈地着了起來,黃色的火苗噴吐出的黑煙順着透氣窗飄出室外,程鐵石目送着升上天空的煙,暗暗祈禱能有某個有緣之人看到這不尋常的烽火。

    希望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又将礦泉水瓶、塑料袋一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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