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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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熬苦等,他們卻不知道,在許多執法者眼裡,當事人性命攸關的官司,他們根本就沒當回事兒。

    這種執法者我見得太多了,我的心都冷透了。

    ” 博士王喝了點酒,一時說的興起,索性停下腳步,在旅館的門廊下大發議論起來:“最可怕的并不是有法不依,而是有法不依的人和事沒有人去抓去管。

    所以執法者并不把違法行為當回事兒,甚至認為他們自己就是法,個人的随意性取代了法律的嚴肅性。

    最簡單的事實就是:迄今為止,沒有聽說哪個執法人員因為沒有按法律規定如期結案而受到處理的,也沒有執法人員因為錯判而受到法律制裁的。

    當然,貪贓枉法,胡作非為,事情發了,被追究法律責任是另外一回事,我說的是正常的案件審理存在的問題。

    你說說,就這個執法環境,當律師給人家打官司跟騙人錢财有多大區别?提供法律服務更是一句空話、鬼話、騙人的瞎話。

    律師能提供什麼法律服務?什麼法律能比金錢更有能量?我有時候真想出一本書,書名就叫《訴訟制勝訣竅》,書裡面隻要一句話就夠了:你想赢嗎?把錢準備好!” 程鐵石見他滔滔不絕,牢騷發個沒完,估計他是喝大了,就拉他上樓去休息。

     博士王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喝多了?告訴你,我沒喝多。

    我是酒後吐真言。

    你别拉我,我自己能走……” 回到房間,程鐵石趕緊給他泡了一杯濃茶,又去給他放洗澡水,博士王喝了幾口茶水,喊程鐵石:“你别忙了,坐這兒聽我給你講。

    你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這個案子絕對順當不了,銀行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又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有啥?我認真分析了一下你這個案子的前景,這個案子判你敗訴的可能性不大,事實太明顯了,承辦人還沒有被收買,趙世铎又出面幹預,海興市中級法院不會硬睜着眼睛往自己頭上淋尿水。

    但是,又要充分考慮到銀行确實已經收買了法院裡個别對這個案子有直接幹預權的人物,非法移送就是證明。

    他們要搗鬼,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辦法拖而不判,或者僞造一些證據出來。

    他們知道你千裡迢迢來打官司,遙遙無期地拖下去遲早會把你拖垮,到那時這個案子判不判,怎麼判,對銀行而言都無所謂了。

    還有一個可能,不,不是可能,是肯定,銀行要是感到形勢不利的時候,肯定要對你下手,你想想,把你除了,這個官司還有什麼意義呢?前幾天那幫人想通過我找你,就是做這方面的準備。

    ” 程鐵石問:“我們有什麼辦法讓他拖不下去呢?” 博士王想了想說:“現在還不好說用什麼方法對付他們,因為他們将采取什麼辦法拖我們還不清楚,我們隻能走走看看,随機應變了。

    ” 看看時間已晚,程鐵石說:“你去洗澡,洗完了早點休息吧。

    ” 博士王進去洗澡,程鐵石覺得身心都非常疲累,連腳也懶得去洗,脫掉衣服鑽進了被窩。

    躺下後卻又睡不着,博士王給他談的那些情況令他從案件返回法院的喜悅中冷靜下來,突然意識到,這樁官司打了一年多,轉了一個圈子又回到了原地,等于從來沒有離開案子審理的起點,這個感覺讓他沮喪到了極點。

    往前看,他還要走多遠的路誰也說不清楚,路的盡頭究竟是光明還是黑暗,更是一個難測的答案。

    憂慮和煩惱像毒蛇一樣啃齧着他的心,讓他根本無法入眠。

     博士王洗完澡以為程鐵石已睡,輕手輕腳關掉房燈,坐到沙發上喝了幾口水,悄悄躺下,不一會兒就發出了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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