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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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是有一團烈火在熬煎,他真想把那些人一刀一刀地零剮碎割。

    他突然覺得自己真的理解了那些明知殺人要償命卻還要去殺人的人,不能否認,有時殺人也确實是被逼出來的,殺人在某些情況下,不過是擺脫困境的一種極端方式而已。

    程鐵石自己沒有覺察到,内心的激烈反應令他滿面漲紅,青筋繃起,拳頭也攥出了汗水。

     “程哥,别胡思亂想了,睡不着出去轉轉,這樣非得悶出病來。

    ”黑頭見程鐵石呆呆地對着電視機視而不見,面目陰晴不定,喘息也忽促忽緩,知道他内心又在承受煎熬,便勸他出去散散心。

     程鐵石說:“太晚了,還是老老實實在房間裡呆着吧。

    ” 黑頭玩弄着槍式打火機,心裡也非常郁悶。

    程鐵石所處的困境、他在困境中所遭受的痛苦,黑頭都能了解。

    但是他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即便他想全力以赴地幫助程鐵石,卻也是老虎吃天無處下嘴。

    看着程鐵石受苦受難自己卻一點沒有辦法,比他自己受苦還難受。

    反而,程鐵石身上散發的那種郁悶、愁苦的氛圍令他也越來越感到心情煩躁、壓抑,有一種呼吸不暢的窒息感。

    他覺得這間十多平方米的房間象一座墳墓,墳墓裡面埋着他們兩個活人。

     “不行,我得出去走走,透透氣。

    ”黑頭說罷,穿上衣服,臨出門又對程鐵石說:“回來我給你帶點吃的吧?” 程鐵石搖搖頭,黑頭便拉上了房門,跟旅館的門衛打了個招呼,晃晃悠悠地來到街上。

     更深夜靜,街上的行人依然絡繹不絕,五彩缤紛的霓虹燈在夜空裡抛着勾魂的媚眼,不時有尋歡作樂的跑調的歌聲跟刺耳的笑聲穿過歌廳、舞廳的門窗污染着空間。

    黑頭點燃一支煙,朝最熱鬧的地方走。

    路邊人行道上的小攤販點着一盞盞電石燈,可憐巴巴地盯着路人,企盼有人光顧他們的攤子。

     黑頭逛着夜市,心裡卻還惦記着程鐵石。

    程鐵石在他的生命中占據的份量不輕,他不能不惦記他。

     程鐵石比黑頭大八歲,過去兩家是鄰居,從小黑頭就把程鐵石叫程哥。

    黑頭五歲那年,母親患腦溢血突然去世,父親白天上班,黑頭沒人照顧,就成了程鐵石家的編外成員,每天中午程鐵石的母親要給黑頭供一頓飯。

    程鐵石比黑頭大的多,玩不到一塊兒,黑頭常常象個小尾巴綴在程鐵石的後邊,程鐵石嫌他礙手礙腳,總想甩開他,在黑頭的印象裡,童年的他同程鐵石的關系,就是在這種跟于甩的鬥争中度過的。

    至今在他的記憶裡,仍然清晰的是那一次程鐵石跟同學約好放學後到三裡外的河裡遊泳,黑頭死纏活賴要跟着去,程鐵石就是不願意帶他,攆又攆不走,趕又趕不動,程鐵石氣得要揍他,手剛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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