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像花兒一樣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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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

     “市芭主演好像還是*前那撥老演員吧?” 吳娜終于說話,聲音不緊不慢,透着股子陰氣:我對這些人際關系不感興趣。

    我在市芭的時候,那些主演看我是新來的,老是跟我發牢騷,我不愛聽,也得聽着……我覺得我好像是她們的精神垃圾桶。

     杜娟被噎得站住,看着吳娜硬硬的背影,什麼話也想不出。

     杜娟問大梅,世界上怎麼會有吳娜這種陰冷女人啊,簡直就是萬惡舊社會裡的祥林嫂,滿腹怨屈的樣子。

     大梅調查過吳娜底細,那女人從地方文化館混到大軍區文工團,可不是一般人,功于心計,名利心賊重,大梅要杜娟千萬小心。

     杜娟越聽越煩,一想到要和這個人長住一間宿舍,就發愁,催着大梅給自己想辦法。

     大梅轉着眼珠子,詭異地笑:有一個好辦法,看你用不用了。

     “又動什麼歪心思呢!” “我說真的,你和白楊結婚吧。

    ” “我這着急上火,你拿我開心是吧!” “好,算我沒說,真是的,我還以為這一個多月白楊情書把你給感化了呢。

    嗳,那麼纏綿的情詩,就一點不動心?” “是他抄的也不是他寫的!” “如果是他寫的,你就接受他嗎?” 杜娟搖頭。

     “嗳,你這人……” “也不是說白楊這人有什麼不好,我就是不想談這事兒。

    ” “那你就和吳娜同一屋檐下好好生活吧,以後吵啊打的,别再跟我訴苦啊!” 和吳娜和平共處真的太難,你不理她,她卻要理你。

    這天晚上,吳娜主動跟杜娟說話,一出口就帶着股陰氣。

     “是誰說我靠關系才進的市芭?還說我靠關系想留在文工團?” “誰知道是誰說的?” 吳娜怒視杜娟,杜娟恍然:你意思是我說的? “别裝天真了,蜜糖嘴,刀子心!” 杜娟氣壞了:你說誰! “誰認我就說誰!” 杜娟絕不是一個會吵架的人,她蹭蹭跑到門那兒,推開門就沖着吳娜喊:你給我出去!這是我和大梅的宿舍,你幹嘛賴在這兒!你走! 這一吵,全走廊人都來了。

     吳娜到底也是女孩子,臉上挂不住了,眼圈發紅,和杜娟吵:是團裡讓我住這兒的,你讓我走我就走啊,憑什麼,就不走!要走你走! 杜娟眼睛也紅了嚷:我的宿舍我憑什麼走! 幾個老同志勸架:都少說幾句。

     更有老同志将杜娟拉走,吳娜“啪”的一聲将門狠狠關上。

     杜娟沖着門喊:那是我們的房間,你關什麼門呀你! 此後,兩人誰也不理誰了,杜娟找過團裡要求換宿舍,可團裡哪有富裕房間啊!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杜娟現在真是度日如年了。

     白楊在父親辦公室外徘徊很久。

    他确實讨厭那個男人,他巴不得他從來就不認識那個男人,他也非常後悔,幹嘛去紅二團。

    如果他什麼也不知道,他會心安理得,可現在,他知道了,他心不安,理也不得。

    他知道,如果他不去做點什麼,他會後悔,可做了,他就不後悔嗎?他不知道。

     白楊第二次走進父親辦公室,看着父親,心一橫,怎麼做他都會後悔,愛誰誰吧!他跟父親說了林彬轉業的事兒,接着又說了自己要和杜娟結婚的打算,這兩年事兒之間有什麼聯系嗎?白部長顧不上細想,緊着去見參謀長,他要為挽留林彬做最後的努力。

     看着父親匆忙的背影,白楊心裡有點發酸,父親從未自己的事兒這麼盡心這麼着急過,父親确實喜歡林彬,那丫的命真好! 父親走了,白楊卻坐在父親辦公室,半天動彈不得,他不知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白楊郁悶地在路上走,看見杜娟,大庭廣衆之下,他一副癡呆呆樣子,看着就讓人想笑,周圍路過人都在竊笑。

     杜娟真是生氣,她不想理白楊,但白楊那可憐兮兮樣子,讓她走幾步又回頭。

    白楊仍站在原地,看着杜娟,也不說話,就是滿含深情地看她。

     杜娟瞪白楊一眼,然後掉過頭不看他:幹嘛這麼直眉立眼看我! 白楊收回眼神,還是不說話。

     杜娟隻好寒暄:回來啦? “說會兒話,成嗎?” 白楊現在就像個孩子,杜娟猶豫着,白楊那孩子般無辜的表情,打動了杜娟,杜娟沒有說話。

     兩人走着,杜娟沒什麼可說的,就聽白楊自己瞎貧着,東拉西扯,想哪兒是哪兒:我的信都看了吧,特感人吧? “又不是你寫的,臭顯擺什麼呀。

    ” “嗳,抄也要有一定水平啊,不信你抄個我看看,你連哪本書都找不着。

    ” “你也就是一個抄詩的水平。

    ” “嗳,真的沒感動你嗎?我就不信……聽着啊” 白楊念那首他認為天下有藝術感覺女孩兒都會愛死了的情詩: 當你老了,頭發白了, 睡思昏沉,爐火旁打盹, 請取下這部詩歌慢慢讀, 回想你過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們昔日重的陰影; 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 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 隻有一個人愛你那朝聖者的靈魂, 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 白楊念得聲情并茂,滿臉得意。

    杜娟慢慢站住,這首愛爾蘭大詩人葉芝最着名的詩,日後她還會聽到,但第一次聽到,是那樣重重地擊中她内心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白楊話音剛落。

    杜娟便很真誠地沖着白楊道:白楊,做個好朋友吧。

     白楊愣住。

    杜娟不看白楊,眼神顯得堅定。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覺得特清靜,一天到晚就是練功啊跳舞啊,挺幸福的。

    白楊,我知道你關心我,希望我好,你要真對我好,就讓我一個人呆着吧,求你啦。

    ” 白楊說不出話,杜娟走了。

    白楊緊跟着杜娟,像個孩子:你有一點喜歡我,是不是? “别傻了,白楊,我說得夠清楚了。

    再說你媽媽也挺讨厭我的,你不在的時候還專門跑到我宿舍罵我一頓。

    ” “我媽媽問題我會解決,隻要你同意。

    ” “我不同意,以後别煩我了,啊?” 白楊不說話了,他真的受傷了。

     “那些詩,挺美的,告訴我哪本書,我想看。

    ” “怎麼能讓你看,你都看了,我還怎麼抄啊。

    ” 杜娟終于忍不住笑了。

     “你看,我能讓你笑是不是?” “所以我說你是一個好朋友啊。

    ” 白楊站住,瞪着杜娟。

     “我走啦。

    ” 白楊沖着杜娟背影喊:你在考驗我的耐心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都沒有關系! 杜娟眼神震動了一下,但沒有止步。

    白楊氣得亂踢亂打,那棵小樹算是遭了秧。

     大梅特同情白楊:這白楊就像個小孩,越是拿不到手的越是想要,越不給他越上杆子,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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