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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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我知道你有一股蠻力,我拉不動。

     大頭說:拉不動就不要走!我今天不會放過你了! 常野陰沉着臉,一隻手按住了刀柄。

     司馬弓動情地看着大頭,看着下人們,說:大頭,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我謝謝你們。

    可有些事,你們不懂。

    大頭,讓大夥閃開一條路,放他去吧! 大頭不解地叫道:師父! 司馬弓不再說什麼,沖大夥擺擺手。

     彩雲難過地說:大夥讓開路,讓他走吧。

    老爺……不想再死人,老爺的選擇……是對的。

     下人們愣了愣,慢慢閃開一條路。

    常野大踏步走了出去。

     這時客廳裡,隻剩下司馬弓父女。

    司馬弓心力交瘁,像患了一場大病。

     彩雲上前問道:爸,你沒事吧? 司馬弓突然握住彩雲的手:“彩雲,别怨……爸爸!……爸爸無能……我沒能把司馬秘籍留給你……”說着流出淚水。

     彩雲撲到他的腿上,哭道:爸,什麼……也别說了,我不在乎,真的。

    我現在才發現,你很了不起,把人命看得比秘籍……重要。

     司馬弓拍拍她的頭,長歎一聲,說:彩雲,你去準備一些藥草來,等常野把柳鳴兒和小田螺送來,趕快給她們治傷。

    彩雲抹去淚水,點點頭,起身快步離去。

     司馬弓回到卧室,從地洞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小心打開,取出一本線裝秘籍,珍愛地翻動了幾下,又小心合上,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司馬弓呆呆地看着這本心愛的秘籍,用手撫摸着,淚水靜靜地流下來。

    喃喃自語:這這部秘籍,到我手上,已曆十二世,三百多年了…… 司馬弓在祖宗牌位前磕頭。

    秘籍盒子放在桌上。

    司馬弓跪在那裡:祖宗在上,晚輩無能,為了救柳鳴兒母子,為了景德鎮蒼生免遭大禍,我隻好把它送人,萬望祖宗贖罪!……說完,他深深地磕下頭去。

     這時,大頭背着小田螺,另一個手下攙扶着衣衫褴褛,虛弱不堪的柳鳴兒,快步走進客廳:師父,快來啊!你來看啊,小田螺,還有繡娘來了。

    司馬弓和彩雲聽到叫聲都急忙跑了出來。

     司馬弓既驚訝又激動:柳鳴兒,你…… 柳鳴兒說道:我是從常野那兒逃出來的。

     司馬弓和柳鳴兒四目相對,淚花閃閃。

     柳鳴兒流着淚:司馬……大哥!她站立不住,跪倒下去。

    彩雲忙過去扶住。

     小田螺哭道:伯伯,我餓! 他張手要司馬弓抱。

    司馬弓接過,連連親了幾下:田螺,孩子,你們到家了!伯伯給你準備了好多吃的! 他囑咐道:彩雲,快領他們去,先給他們上藥,再吃點東西! 柳鳴兒說道:不,我有要緊事,要馬上見任憑風。

     司馬弓奇怪地問:找任憑風? 彩雲忙說:好,你先去洗個臉,換件衣服。

    等我打聽到任憑風在哪兒,還得我們家門口沒人盯着,才能陪你去。

     在唐英廟偏院的一間耳房,裡面還堆着些雜物。

    耳房内擱着塊床闆,這是任憑風的臨時住處。

    此時,任憑風正在一盞小油燈下看書。

    忽然他仿佛聽到了什麼,剛想放下書,門突然被推開,李鳳白進來。

     任憑風很驚訝:鳳白?你找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李鳳白看見又驚又喜:嗨,快别說了,找了你好幾天了。

    這景德鎮,鎮裡鎮外,腿都快跑斷了。

     任憑風倒了涼開水給她:先喝口水,坐下慢慢說。

     李鳳白喝了口水說道:其實,前幾天我也來這兒找過,沒看到你啊。

    今天是再來碰碰運氣。

     任憑風說:我是昨天晚上才來這兒住的。

    一般來說,一個地方我不會連着睡過三晚。

    現在我是真正的居無定所了。

     李鳳白有些醋意:大概隻有夏魚兒知道你的去向吧? 任憑風解釋道:總得有個人給我送點吃的用的。

    你那兒人太雜,我怕萬一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我不想讓北幫的人掌握我的行蹤。

    說吧,你要告訴我什麼事? 李鳳白說道:憑風,你不是叫我注意點何家墨的動靜嗎?薄劍蘭被抓走後,他帶着夏魚兒他們去北幫會館門口要人,在那裡鬧了一通。

    可後來有好些日子,在鎮上見不到他的人影。

     任憑風說到:聽說他是去南昌了。

    夏魚兒他們一直在盼他回來,想讓他以商會會長的身份,再去和楊八爺交涉綁架薄劍蘭的事。

     李鳳白冷笑:哼,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南昌了,還是存心躲着薄家。

     這時,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任憑風過去把門打開,是夏魚兒來了。

    夏魚兒提着一個食盒,還有一件禦寒的衣衫 夏魚兒看見李鳳白有些吃驚:哦,李老闆娘,你也在這兒。

     李鳳白忙說:薄太太,要是我告訴你,抓你女兒是何家墨會長的主意,是他讓北幫的人幹的,你信不信? 夏魚兒略一猶豫,但馬上肯定地說:我不信,何家墨為什麼要幹這種事?再說,他就是想幹,楊八爺能聽他的? 李鳳白說道:能,楊八爺就是聽他的,因為,何家墨才是真正的北幫幫主。

    任憑風和夏魚兒都大吃一驚:你說什麼?幫主? 李鳳白又說:“我親耳聽到,楊八爺恭恭敬敬地稱他為幫主………”接着她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夏魚兒聽完了李鳳白的叙述氣憤地說:真卑鄙無恥!何家墨這個僞君子,我被他蒙騙了那麼多年。

     李鳳白對任憑風說道:憑風,我懷疑,秦建棟到景德鎮就是來找何家墨的。

    何家墨在上頭政府裡有人,所以北幫在景德鎮如此胡作非為,可沒有人敢管。

     任憑風點了點頭:事情很清楚了,何家墨要你們薄家造青花日月盅,原來是為了到溥儀那兒要官要賞。

     夏魚兒恨恨地說:為了他自己的私利,根本就不顧我們薄家人的死活,我太糊塗了,差一點上了他的大當。

     李鳳白勸慰道:薄太太,你也别自責了,誰都想不到何家墨是這麼個人。

     夏魚兒氣憤地說:我現在就去找他! 任憑風阻攔道:不行,你要冷靜。

    何家墨是八爺的主子,八爺這麼服貼他,說明他既陰險又兇狠。

    你這樣找上門去,會吃虧的。

    而且,何家墨是北幫幫主這件事,目前還不能透露出去,除了我們三人,對誰都先不要說。

     夏魚兒問:那就讓他帶着假面具,繼續蒙騙鎮上的人? 任憑風回答:當然不是。

    實話給你們說吧,我已經預感到景德鎮會有一場惡鬥。

    幾天前就飛鴿傳書,給一位當年的武林朋友劉大俠,請他來幫忙。

    在我當年的武林朋友中,他離這裡最近,如果快馬加鞭,也就幾天的行程。

    平時,我們就常常飛鴿傳書,沒有斷了聯系。

    假使信鴿不出意外,劉大俠接到我的信,估計這幾天就應當到了。

    我們和他帶領的兄弟聯手,一定能把景德鎮上的惡勢力鏟除幹淨。

     聽到任憑風這麼一說,夏魚兒和李鳳白都微微地點了點頭,她們相信何家墨一夥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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