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講 大手印之行 不離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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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認識“解脫體智”的重要性 “定,至行之要。

    如無解脫智之道力,唯住休息之行持,仍不能越色、無色界。

    因其未能克制貪嗔緣起及諸行業流。

    ” 至行之要,意即至關重要的行持。

    “見、定、行”的“定”,就是至關重要的行持。

    解脫智,是指前面講過的見宗與保護。

    解脫智之道力,是指從本體之見上起無量妙用的力量,這就是禅宗裡講的大機大用。

    在這裡,“休息”指的是休心息念。

    休息之行持,就是壓念不起——“搬石頭壓草”的功夫。

    唯住休息之行持,就是隻停留在壓念不起的階段。

    我們前面提到過“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這裡的“色界、無色界”就是指的“四禅天”(色界)和“四空天”(無色界)。

    這段話的意思是:雖然說修定,乃至閉關專修定力,是至關重要的行持,但如果隻是休心息念,而沒有證體起用的力量,那還是世間禅定,盡管超越了欲界,還沒有超越色界和空界,還在六道的天道裡。

     這是什麼緣故呢?“因未能克制貪嗔緣起及諸行業流”。

    他能休心息念,“貪、嗔”可以暫時伏住,但生起貪嗔的條件還在。

    緣,就是條件。

    “貪嗔緣起”,就是生起貪嗔的條件。

    為什麼休心息念不能克制貪嗔緣起呢?因為他不認識本性,對境生心的習氣還在。

    境界來了,就不得自由,被境所轉了。

    譬如美女現前,你為了克制淫欲心,把她看成白骨骷髅、皮包膿血,也還是對治法。

    從根本說來,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相都是真心顯現的影子。

    若真心朗然現前,覓男女相了不可得。

    真心朗然現前,對境不失,就是解脫智之道力。

    若無此道力,就要為境界所惑、随境界而轉。

    因惑而造業,因業而受報,因因果果,果果因因,六道輪回,無有出期,這就是“諸行業流”。

    住于休心息念之“定”,隻能暫時伏住貪嗔,卻不能克制貪嗔緣起,這在禅宗裡叫做“冷水泡石頭、死水不藏龍”。

    一旦定力消退,習氣泛起,貪嗔更甚,如石壓草,石去草生,當然不能克制諸行業流了。

     “以未得決定心之道力故,于喜欲境順緣生貪愛、逆境拂緣生嗔恨,如對病痛生苦受想等。

    ”
未得決定心之道力,即不認識本性。

    如果你認識了本性,曉得事物都是假的,曉得事物都是真心的影子,絕對不疑,對境就不動心、不着相了。

    因此我們必須實證本性。

    大手印指示我們見性,教導我們勤于保護,在境界上鍛煉,在鍛煉中實證。

    我們就要在鍛煉中,把身心世界都化空,真正見到本性,那才有“決定心之道力”。

    若不鍛煉,就不會有力量。

    你在這兒聽聽講,此時好像很有力量,一出門馬上就忘掉了,那有什麼用處呢?還是要踏踏實實地做功夫。

    現介紹兩種做功夫的方法:一種是聽到開示,認識了本性後,時時刻刻保護它,“朝于斯,夕于斯,流離于斯,颠沛于斯”,時時刻刻保護它不動,才有念起就把它轉過來,不跟它跑,長期堅持這樣做。

    另一種是修個具體的法門,或念佛,或參禅,或修心中心法。

    不僅座上做功夫,座下也要做功夫,要時時觀照,綿密保任,這樣才會有效果。

    不然,看見美好的東西,你還是會動心的;碰到違逆的境遇,你還是會發怒怨恨的。

    這就是“于喜欲境順緣生貪愛、逆境拂緣生嗔恨”。

     “如對病痛生苦受想等。

    ”現舉幾則病緣現前的例子,看看古德是怎樣對待病緣的。

    馬祖道一禅師是一位了不起的禅宗大祖師,世稱“馬大師”,他教導出百餘位證成大道的弟子,分赴各地,教化天下。

    馬大師晚年生病了,當家師去慰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馬大師說:“日面佛,月面佛。

    ”這是什麼意思啊?日面是白天,比喻健康時;月面是晚上,比喻生病時。

    佛者,覺也。

    白天在覺裡晚上也在覺裡,健康時是這樣生病時也是這樣。

    語雖隻有六字,卻簡捷明了地道出馬大師那“決定心之道力”。

    宋朝的慈明楚圓禅師也是一位了不起的禅宗大祖師,他晚年突然中風,嘴都歪斜了。

    他的侍者急得跺腳:“當奈何!平生呵佛罵祖,今乃爾。

    ”這可怎麼辦哪!平時你呵佛罵祖,現在報應了。

    慈明禅師說:“無憂。

    為汝正之。

    ”你不必發愁,我給你把它正過來就是了。

    說着,用手把嘴搬正,那歪了的嘴立即就正常了。

    病痛也是業障,“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業債在了道的大祖師身上,要受就受,要不受就不受。

    身體就像一所房子,總有壞的時候,能住就住,不能住舍掉它就是了。

    它若壞了,你還貪戀不舍,痛苦就來了,這痛苦是你自己找的。

    重雲智晖禅師圓寂的時候,寫了一首偈子給大家看:“我有一間舍,父母為修蓋。

    住了八十年,近來覺損壞。

    早拟移别處,事涉有憎愛。

    待它摧毀時,彼此無妨礙。

    ”寫完,跏趺而逝。

    也不一定都是這樣,再舉一例:翠岩可真禅師行将涅槃的時候,示現極其痛苦的病相,在地下鋪的席子上輾轉反側,不停地翻來覆去。

    他的侍者哭着說:“平生呵佛罵祖,今何為乃爾?”要不是你平時呵佛罵祖,現在怎麼會這樣呢?翠岩禅師盯着侍者看了一會兒,呵斥他:“汝亦作此見解邪?”你也是這種見解嗎!于是翠岩禅師跏趺而坐,令侍者燒香。

    香煙才起,禅師就圓寂了。

    諸位,既然翠岩禅師有坐脫立亡的把握,為什麼還示現那麼痛苦的病相呢?他是在以身說法:痛苦即解脫,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他何曾“對病痛生苦受想”啊! 你如果“對病痛生苦受想”,那就不得了了,病魔就起勁地折磨你。

    如果心不住在病痛上,“你痛你就痛好了,沒關系,無所謂”,反而不覺得痛了。

    再如修心中心法,結手印手指很痛時,心不要想到手,注意力集中在咒上,忘記了手,就不覺得手痛了。

    但你一起歡喜心:“咦,手不痛了。

    ”這麼一想,馬上手又痛起來了。

    所以,痛苦的感覺終歸還是大腦接受不接受的問題。

    隻要我們心空無住,有病也會好的,縱然痛也不覺得痛苦。

    淨土宗是這樣講的:“臨命終時,身無病苦,心不颠倒,意不散亂”。

    身無病苦,就是不為病所苦,不一定一點病也不生。

    能在生病時不想着病,隻管念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注意力集中在佛号上,感覺不到痛苦,那就是身無病苦。

    如果你心亂了,想着病痛,“哎喲,哎喲!”那就痛得要死了。

    假如你平時很用功,有很深的功力,那就沒有什麼病不病、痛不痛了。

    “心能轉物即如來”,若真的作到心空無住,病也能轉,就像慈明禅師,用手一搬,那因中風而歪了的嘴立即就正常了。

    功夫稍淺點,也能不為病所苦。

    因此我們要時時刻刻令心空淨。

    假如我們心不空淨,臨終為病所逼,痛苦、難過,心就不安了。

    我見過很多修淨土的人,臨命終時,囑他說:“你現在要努力念佛,這是關鍵時刻,你就要生西方了。

    關鍵時刻到了,趕快念佛吧。

    ”你猜他怎麼說,他說:“哎喲!還念什麼佛啊!我都快痛死了,難過得要命,念不出來了。

    ”他就是不念,因為他的心散亂了。

    我們現在用功念佛,是預備臨命終時的一刹那時用的。

    能夠在臨命終時心不散亂,還這樣“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就絕對有把握了。

    大家好好用功吧!這樣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

     “所起一切,皆是自性功用顯現。

    故認識于解脫體智為極要。

    ”
前面剛剛講過,不能“于喜境順境生貪愛、逆境拂緣生嗔恨,如對病痛生苦受想”,為什麼不能這樣想呢?因為“所起一切,皆是自性功用顯現。

    ”不要認為喜境順緣好、逆境拂緣不好,健康好、生病不好。

    這不好的逆境拂緣乃至病痛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這都是自性的顯現,沒有自性,哪裡會有這些境緣呢?我們要凜然一覺,了知這些境緣乃至嗔恨心都是自性的顯現,自然就不嗔恨了!自性本身是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來不去、不動不搖的。

    若無菩提自性,連煩惱也不會有,就像沒有水就不會有波浪一樣。

    正因為波浪本身就是水,所以說“煩惱即菩提”。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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