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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經》者,百行之宗,五教之要。

    自昔孔子述作,垂範将來,奧旨微言,已備解乎《注疏》。

    尚以辭高旨遠,後學難盡詩論。

    今特翦截元疏,旁引諸書,分義錯經,會合歸趣,一依講說,次第解釋,号之為講義也。

     翰林侍講學士朝請大夫守國子祭酒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臣邢等奉敕校定注疏成都府學主鄉貢傅注奉右撰 夫《孝經》者,孔子之所述作也。

    述作之旨者,昔聖人蘊大聖德,生不偶時,值周室衰微,王綱失墜,君臣僭亂,禮樂崩頹。

    居上位者賞罰不行,居下位者貶無作。

    孔子遂乃定禮、樂,删《詩》、《書》,贊《易》道,以明道德仁義之源;修《春秋》,以正君臣父子之法。

    又慮雖知其法,未知其行,遂說《孝經》一十八章,以明君臣父子之行所寄。

    知其法者修其行,知其行者謹其法。

    故《孝經緯》曰:“孔子雲:‘欲觀我貶諸侯之志,在《春秋》;崇人倫之行,在《孝經》。

    ’”是知《孝經》雖居六籍之外,乃與《春秋》為表矣。

    先儒或雲“夫子為曾參所說”此未盡其指歸也。

    蓋曾子在七十弟子中,孝行最著,孔子乃假立曾子為請益問答之人,以廣明孝道。

    既說之後,乃屬與曾子。

    洎遭暴秦焚書,并為煨燼。

    漢膺天命,複闡微言。

    《孝經》河間顔芝所藏,因始傳之于世。

    自西漢及魏,曆晉、宋、齊、梁,注解之者迨及百家。

    至有唐之初,雖備存秘府,而簡編多有殘缺,傳行者唯孔安國、鄭康成兩家之注,并有梁博士皇侃《義疏》,播于國

    然辭多纰缪,理昧精研。

    至唐玄宗朝,乃诏群儒學官,俾其集議。

    是以劉子玄辨鄭注有十謬七惑,司馬堅斥孔注多鄙俚不經。

    其馀諸家注解,皆榮華其言,妄生穿鑿。

    明皇遂于先儒注中,采摭菁英,芟去煩亂,撮其義理允當者,用為注解。

    至天寶二年注成,頒行天下,仍自八分禦紮,勒于石碑,即今京兆石台《孝經》是也。

     翰林侍講學士朝請大夫守國子祭酒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臣)邢等奉敕校定禦制并注 [疏]正義曰:《孝經》者,孔子為曾參陳孝道也。

    漢初,長孫氏、博士江翁、少府後倉、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張禹傳之,各自名家。

    經文皆同,唯孔氏壁中古文為異。

    至劉炫遂以《古孝經·庶人章》分為二,《曾子敢問章》分為三,又多《閨門》一章,凡二十二章。

    桓譚《新論》雲:“《古孝經》千八百七十二字,今異者四百馀字。

    孝者,事親之名;經者,常行之典。

    ”按《漢書·藝文志》雲:“夫孝,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也。

    舉大者言,故曰《孝經》。

    ”又按《禮記·祭統》雲:“孝者,畜也,畜養也。

    ”《釋名》雲:“孝,好也。

    ”《周書》:“谥法至順曰孝。

    ”總而言之,道常在心,盡其色養,中情悅好,承順無怠之義也。

    《爾雅》曰:“善父母為孝。

    ”皇侃曰:“經者,常也,法也。

    此經為教,任重道遠,雖複時移代革,金石可消,而為孝事親常行,存世不滅,是其常也。

    為百代規模,人生所資,是其法也。

    ”言孝之為教,使可常而法之。

    《易》有上經、下經,《老子》有道經、德經。

    孝為百行之本,故名曰《孝經》。

    經之創制,孔子所撰也。

    前賢以為曾參唯有至孝之性,未達孝德之本,偶于間居,因得侍坐,參起問于夫子,夫子随而答,參是以集錄,因名為《孝經》。

    尋繹再三,将未為得也,何者?夫子刊緝前史而修《春秋》。

    猶雲筆則筆,削則削,四科十哲,莫敢措辭。

    按《鈎命決》雲:“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

    ’”斯則修《春秋》、撰《孝經》,孔子之志、行也。

    何為重其志而自筆削,輕其行而假他人者乎?按劉炫《述義》,其略曰:“炫謂孔子自作《孝經》,本非曾參請業而對也。

    士有百行,以孝為本。

    本立而後道行,道行而後業就,故曰: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

    然則治世之要,孰能非乎?徒以教化之道,因時立稱,經典之目,随事表名,至使威儀禮節之馀盛傳當代,孝悌德行之本隐而不彰。

    夫子運偶陵遲,禮樂崩壞,名教将絕,特感聖心,因弟子有請問之道,師儒有教誨之義,故假曾子之言以為對揚之體,乃非曾子實有問也。

    若疑而始問,答以申辭,則曾子應每章一問,仲尼應每問一答。

    按經,夫子先自言之,非參請也;諸章以次演之,非待問也。

    且辭義血脈文連旨環,而開宗題其端緒,馀音廣而成之,非一問一答之勢也。

    理有所極,方始發問,又非請業請答之事。

    首章言先王有至德要道,則下章雲此之謂要道也,非至德,其孰能順民,皆遙結道本,答曾子也。

    舉此為例,凡有數科,必其主為曾子言,首章答曾子已了,何由不待曾子問,更自述而修之?且三起曾參侍坐與之别,二者是問也,一者歎之也。

    故假言乘閑曾子坐也,與之論孝。

    開宗明義上陳天子,下陳庶人,語盡無更端,于曾子未有請,故假參歎孝之大,又說以孝為理之功。

    說之以終,欲言其聖道莫大于孝,又假參問,乃說聖人之德不加于孝。

    在前論敬順之道,未有規谏之事,殷勤在悅色,不可頓說犯顔,故須更借曾子言陳谏诤之義。

    此皆孔子須參問,非參須問孔子也。

    莊周之斥笑鵬,罔兩問影;屈原之漁父鼓,大蔔拂龜;馬卿之烏有無是;楊雄之翰林子墨,甯非師祖制作以為楷模者乎?若依鄭注實居講堂,則廣延生徒,侍坐非一,夫子豈淩人侮衆,獨與參言邪?且雲汝知之乎,何必直汝曾子,而參先避席乎?必其遍告諸生,又有對者,當參不讓侪輩而獨答乎?假使獨與參言,言畢,參自集錄,豈宜稱師字者乎?由斯言之,經教發極,夫子所撰也。

    ”而《漢書·藝文志》雲:“《孝經》者,孔子為曾子陳孝道也。

    ”謂其為曾子特說此經,然則聖人之有述作,豈為一人而已!斯皆誤本其文,緻茲乖謬也。

    所以先儒注解,多所未行。

    唯鄭玄之《六藝論》曰:“孔子以六藝題目不同,指意殊别,恐道離散,後世莫知根源,故作《孝經》以總會之。

    ”其言雖則不然,其意頗近之矣。

    然入室之徒不一,獨假曾子為言,以參偏得孝名也。

    《老子》曰:“六親不和有孝慈。

    ”然則孝慈之名,因不和而有,若萬行俱備,稱為人聖,則凡聖無不孝也。

    而家有三惡,舜稱大孝,龍逢比幹,忠名獨彰,君不明也。

    孝以伯奇之名偏著,母不慈也。

    曾子性雖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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