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在斯大要格勒會戰的日子裡 第十章 圍殲

關燈
1 轉折……它就象黑夜消失、黎明到來一樣,不可避免地來臨了。

    當我們在斯大林格勒城市的廢墟上進行防禦戰并把保盧斯的大量兵力牽制住時,我們就深深地感到:最高統帥部大本營正在準備力量,要對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敵重兵集團軍實施決定性的打擊。

    我們轉入進攻的一天必将到來。

     正如後來所知,1942年11月19日前,雙方兵力對比是這樣的: 蘇軍有3個方面軍(西南方面軍、頓河方面軍和斯大林格勒方面軍),共的兵力1,106,100人,各種大炮和迫擊炮15,501門,坦克1463輛。

     敵人在該線擁有兵力1,011,500人,各種大炮和迫擊炮10,290門,坦克675輛。

     從這些數字可以看出,蘇聯部隊特别是在火炮和坦克上占有優勢,這在實施反攻時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蘇聯最高統帥部巧妙地集結了必需的預備隊,這是敵人所未能料到的。

     雙方的航空兵擁有幾乎是同等數量的飛機,但在過去的9月份、特别是10月份的戰鬥期間,德國航空兵的發動機的使用壽命、特别是燃料基本上已耗完。

    蘇軍航空兵在發動機使用壽命和燃料方面占有優勢得到了良好的保證。

     到11月19日為止,第62集團軍戰鬥隊形的縱深不超過一公裡。

    面對敵軍,背靠伏爾加河。

    在它們之間是一條狹長的廢墟地帶,我們的部隊就堅守在這裡。

     我集團軍主力的右翼是柳德尼科夫師。

    在該師受到合圍、已被緊逼到伏爾加河邊,在不足1平方公裡的地段内占領防禦。

     在左翼,近衛步兵第13師沿河岸占據着一條狹窄的地帶。

    該師的防禦縱深隻有200—300米。

    集團軍司令部位于近衛第13師和步兵第284師接合部後面,離前沿陣地800—1000米,我的觀察所更近,就在從東邊環繞馬馬耶夫崗的一條鐵路路基上,在敵人的鼻子底下。

     集團軍的防禦正面寬約25公裡,敵炮火可以從任何一翼側對我防禦正面掃射個遍,機槍火力可以達到集團軍戰鬥隊形的全部縱深。

    處在這狹窄的地域裡,情況變得複更為嚴重的是,因為市裡的制高點馬馬耶夫崗、準确地說是水塔和107.5高地,都控制在敵人手裡。

    敵人從這些地方可以控制由東通往伏爾加河的全部接近地,而這意味着,彈藥、裝備、食物都必須在夜幕的掩護下才能運到城裡。

     顯而易見,這一狀況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于是,集團軍提出兩項首要任務:一是消滅前出到伏爾加河的敵人,同柳德尼科夫師會合;二是奪取馬馬耶夫崗和107.5高地,以便把防禦縱深擴展到達4.5公裡,并消滅監視我集團軍戰鬥隊形和伏爾加河接近地的敵觀察所。

     要完成這些任務,需要給部隊補充一定的兵力和彈藥,需要給集團軍加強坦克。

     在斯大林格勒的激烈的城市防禦戰期間,大本營和方面軍首長幾乎從不拒絕我們的要求。

    但在反攻前夕,很顯然,是不會再給我們增派部隊和坦克了,就是炮彈和子彈,我們得到的也有限。

     我們隻好動用所有的儲備物資,部隊的兵員補充也主要依靠康複的傷員,他們也早就想返回自己的部隊、回到城裡來。

    這期間,第62集團軍越來越高的聲望,象塊磁鐵把所有的老戰士都吸引回來。

     至于給集團軍輸送彈藥、或增派坦克,對我們來說隻能是一種奢望了。

    通過伏爾加河調運物資仍然是困難重重。

    從11月12日起至19日,伏爾加河面已有冰塊流動。

    接連好幾天,沒有一艘小艇或汽船能破冰行駛。

     11月19日清晨,霧很大。

    大概這一天是安排渡河最困難的一天。

    沒人能夠渡河過來。

     我們甚至無法根據敵航空兵的活動來判斷敵在營地裡幹些什麼。

    在預定開始炮火準備的時刻,我懷着微弱的希望走出掩蔽部,希望大炮的轟鳴聲也能傳到我們這兒。

     四周一片昏暗。

    一切都淹沒在乳白色的濃霧裡。

     7時20分。

     令人難熬的等待!那怕有一點征候,那怕有任何迹象,證明已經發生了什麼事也好。

     晚到的黎明終于來了。

    霧仍不見稀少。

    真糟糕!如果在我們的突擊方向上也是濃霧彌漫,那麼,對敵目标的炮火準備就很困難,我們的航空兵也無法行動。

     快到12點,霧開始消失,天色變亮了,伏爾加河冰塊撞擊着河岸,一片嘈雜聲。

    開始上凍了。

     現在出現了一些征候,說明敵人也不是很順心的。

    天上沒有一架德國的轟炸機。

    一架校射飛機在我們的陣地上空逗留了一會就飛走了,看來,它被召了回去。

     那又有什麼關系呢!該幹我們的事了。

    我們開始準備預備隊以援救柳德尼科夫師,并使強擊隊行動起來。

     傍晚,方面軍司令員A·A·葉廖緬科來電話。

    他通知說,進攻已開始。

    我們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的進攻日期仍是原定的11月20日。

     很快就要有結果了。

     按原定計劃,11月19日7時20分,集中在長約28公裡 的主要突破地段上的各種大炮和迫擊炮進入戰鬥準備。

    7時30分,傳來開火的命令。

    3500門大炮和迫擊炮将一噸噸的鋼鐵和炸藥抛向敵人的陣地。

    破壞射擊進行了一小時,壓制射擊進行了20分鐘。

     這是傳大衛國戰争中我軍第一次實施這樣強大的突擊。

     這次炮火突擊給敵人造成重大損失,使敵人大為震驚。

     8時50分,西南方面軍的坦克第5集團軍和第21集團 軍的步兵和坦克,以及頓河方面軍的第65集團軍的突擊集群同是轉入進攻。

     坦克第5集團軍的快速集群(坦克第1和第26軍)和第21集團軍的坦克第4軍,在進攻的第一天中午,就突破了敵戰術防禦,并前出到戰役地區。

    戰鬥已在敵防禦縱深展開。

    我軍突破敵人的抵抗,順利地發展着進攻。

     在保盧斯的司令部裡,他們是如何迎接這一天的呢? 11月18日至19日,保盧斯在斯大林格勒發起了許多次進攻戰鬥。

    漢斯.德爾在其《進軍斯大林格勒》一書中證實: “那天(11月19日),第6集團軍還沒感受到直接的威脅,因此集團軍首腦認為沒有必要采取堅決的措施。

    18時,集團軍司令部通報說,要各偵察分隊在11月20日繼續在斯大林格勒進行活動。

    ”①—— ①德爾:《進軍斯大林格勒》(戰役概述),譯自德文,莫斯科,1957年,第69頁。

     是日22時,“B”集團軍群司令馮·魏克斯男爵才發出命令。

     馮·魏克斯的命令說: “鑒于羅馬尼亞第3集團軍正面出現的局勢,迫使我們采取堅決的措施,以便迅速騰出兵力來掩護第6集團軍的翼側,并保證利哈亞(卡緬斯克—沙赫京斯基以南)、奇爾河地段鐵路沿線的安全(集團軍靠它進行補給)。

    為此,我命令: 1.立即停止在斯大林格勒的一切進攻作戰,各偵察分隊的行動除外。

    這些分隊的情報對于組織防禦是必不可少的。

     2.第6集團軍立即從所屬編成中抽出2個摩托化兵團、1個步兵師,并盡可能再抽出1個輔助摩托化兵團,将這些部隊歸屬坦克第14軍司令部;此外,還要抽出盡可能多的反坦克器,并将這些集團梯次集結在你部左翼,以便向西北或向西實施突擊。

    ”①—— ①德爾:《進軍斯大林格勒》(戰役概述),譯自德文,莫斯科,1957年,第69頁。

     但是,正如目擊者證實的那樣,第6集團軍接到這個命令之後,并沒有産生驚慌,德國将軍們還不知道他們的末日已經到來。

     一夜過去了。

    斯大林格勒方面軍轉入進攻的時刻到了。

     伏爾加河和它附近的草原上又是霧氣騰騰。

    夜裡,一會兒結冰,一會兒化冰,黎明時開始下雪。

    我們的航空兵又不能前來支援進攻了。

     斯大林格勒方面軍轉入進攻的兵力是我們的集團軍、友鄰的第64集團軍和第57集團軍,第51集團軍在左翼實施突擊。

    發展進攻的任務由T·A·塔納希申上校指揮的坦克第13軍和B·T·沃爾斯基坦克兵少将指揮的機械化第4軍擔任。

    投入戰鬥的還有T·T·沙普金中将指揮的騎兵第4軍。

    該軍幾乎都是由中亞細亞各共和國的騎兵組成,他們分别來自哥薩克、吉爾吉斯、烏茲别克、塔吉克和土庫曼。

     早上9點多,霧才開始消散。

    方面軍司令員A·A·葉廖緬科幾次改變炮火準備的開始時限。

     上午9點30分,大炮和迫擊炮開始射擊。

     突擊是在距第62集團軍指揮所60—70公裡的薩爾帕湖地域實施的。

     城裡也在進行戰鬥。

    我們用強擊隊發起攻擊。

     11月19日和20兩日,方面軍司令部一直關注着敵人的行動。

    它是否開始撤出自己的部隊? 但應當指出,即使保盧斯決定從城裡撤出部隊,要做到這一點也并非輕而易舉。

    在計劃撤退時,在開闊地上擺脫敵人是一回事,而在巷戰中擺脫敵人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城市裡,敵我雙方的陣地犬牙交錯,雙方的防禦支撐點,雜亂無章地交織在一起,要想擺脫是極困難的。

     戰後繳獲的一些文件證明,第6集團軍司令部盡管在晚間接到了馮·魏克斯的命令,但直到11月20日中午,仍沒察覺即到将來的這場災難會有多大。

     保盧斯沒有來得及撤消他11月20日下達的進攻命令。

     他還在進攻! 到11月20日中午,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的部隊實現了突破。

     13時,機械化第4軍進入突破口。

    16時,坦克第13軍 在自己的地段上急速向敵防禦縱深發展。

    22時,騎兵第4軍緊跟機械化第4軍前進,向西發展進攻。

     11月20日下午,保盧斯才在司令部會議上第一次談到局勢的危險性。

    他警告說,可能會出現危機局面。

    他仍沉住氣。

    但德國的将軍們卻陷入一片混亂中,在通信聯絡中斷、對他們來說一切都是生疏的形勢下,簡直暈頭轉向。

     直到11月20時黃昏,保盧斯才接到關于羅馬尼亞軍隊和德軍預備隊被全殲的通報。

     保盧斯轉移了指揮所,但到11月21日夜間,他又不得不匆忙地另找更安全的地方。

     11月20日晚上,我們第62集團軍司令部還沒掌握有關我軍進攻地帶局勢的确切通報。

    我們幾個指揮人員得出結論是:一切都在進行中,可是應當考慮到情報落入敵人手中的危險性。

     我們隻能以微弱的兵力将敵人牽制在城裡,此外不能再幹什麼。

    我們在等待着進攻部隊南下同我們會合。

     11月21日,城裡的情況沒有任何變化。

     伏爾加河仍漂着冰淩。

    渡口上冷冷清清。

    又是霧,又是雪。

    甚至在停雪的短暫時刻,敵機也沒有出現在陣地上空。

    戰鬥仍然在激烈進行,但我們的偵察員沒有發現敵人集結兵力以進行強攻的迹象。

    因此,我們可判斷出,我們的進攻發展得很順利。

     在這同時,第6集團軍司令保盧斯從這個指揮所跑到另一個指揮所。

    夜間,他從戈盧賓斯基跑到古姆拉克地域。

    他的司令部開始慌亂起來。

     現在我們知道,11月21日深夜,當第6集團軍司令部四處躲避蘇聯坦克時,希特勒向設在下奇爾河的一座德軍司令部的電台發去一封電報,其内容是: “集團軍司令應率領其司令部向斯大林格勒開進。

    第6集團軍應占領環形防禦待命。

    ” 如果說,保盧斯在嘗到我軍打擊的威力之後,已開始意識到這場災難的嚴重程度的話,那麼,在遙遠的德國大本營裡,希特勒還陶醉在他不可戰勝的夢幻中。

     保盧斯開始慌張了。

    我軍還未完成合圍,而保盧斯在11月22日18時就向“B”集團軍群司令部發電: “集團軍已被合圍……燃料儲備即将耗盡,坦克和重型武器将無法開動,彈藥已發生危機。

    食糧隻能維持6天。

    ” 保盧斯在叙述第6集團軍所處的困境的同時,請求在決定是否留在斯大林格勒的問題上,給予自主權。

     希特勒對保盧斯的這一個企圖立即做出反應。

    他回答說:“第6集團軍就地占領環形防禦,等待從外面進行解圍。

    ” 22日晚,我們從各種渠道獲得消息,我軍的進攻正順利地發展着。

    23日16時,A·T·克拉夫琴科少将指揮的西南方面軍坦克第4軍與B·T·沃爾斯基少将指揮的斯大林格勒方面軍機械化第4軍在蘇維埃農莊地域會師。

     合圍已合攏。

    處在鉗形夾擊中的德國第6集團軍和坦克第4集團軍一部共22個師,33萬人。

     2 戰後,在評價1942年11月最後幾天的事件時,理論界圍繞着保盧斯集團軍被圍一事展開了激烈的争論。

    迄今為止,西方的曆史學家和原希特勒的将軍們,仍在千方百計地誇大宣揚以下的假定:如果當時希特勒允許保盧斯自由行動,而保盧斯将集團軍撤出合圍圈的話,那情況又該會怎樣呢? 如果
0.1988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