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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了,直到琴在他懷裡發出一聲又一聲驚叫,他才醒悟過來,原來他踩了琴的腳。

    早在這之前,不少女人都驚叫過了,他們這些大齡軍官,今天一律穿了皮鞋,這是他們的戰利品。

    堅硬的皮鞋下時地踩在年輕貌美的姑娘們嬌小柔軟的小腳上,她們此起彼伏地下時發串一聲聲驚叫:眼前的場面似乎不是在聯歡,而是變成了屠宰廠。

     恍過神來的父親,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眼神迷離朦胧,琴在他的懷裡變得實實在在。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會摟着琴在夢樣的情境中度過着這美好的時光。

    這是天賜的機會,他要把握住這樣的機會,清醒後的父親,用發抖的聲音問: 你叫啥? ……琴下答,低着頭,提防着父親的雙腳。

     家在哪旮旯住? 你今年多大了? 琴的無言相對,并沒有影響父親的積極性,琴回答下回答這都無所謂,反正他此刻已緊緊地把琴摟定了,自己摟定的女人,難道還會跑了? 琴不說,父親仍說: 我叫石光榮,三十二師的師長。

     父親望着懷裡的琴。

    琴的頭一直低垂着,她的身子一直很别扭地在父親的面前斜側着,力量不是投向父親的懷中,而是從始至終一直向外掙紮着。

    這讓父親很不舒服,也很累,他的手臂一直在和琴的身子較着勁,但父親不計較這些,琴越向外用勁,他越感到琴的身體的實實在在。

    他覺得自己有義務把自己向琴介紹得更詳細些,便又說: 我老家住在靠山屯,爹娘都凍死在老林子裡了。

     父親說到這裡,琴擡了一次頭,很快地望了父親一眼,又把頭低下了。

     父親聞風了從琴頭發裡散發出的桂花油味,這氣味讓父親心裡甜滋滋的。

     父親還說:我受了十八次傷。

     父親說完這話,他感到琴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父親沒有多想,琴的一言下發讓他有些着急,于是他又說:我都三十六歲了! 說完之後,琴仍沒有什麼反應,她的頭更低了,身體仍向外撐着,頭垂在父親胸前,那樣子似在和父親頂架。

     父親說,我都三十六了!這些年一直打仗,打完小日本,又打老蔣! 父親還說:現在下打仗了,我都三十六了!…… 那天晚上,成雙的男女,厮厮扯扯地半推半就地在留聲機的伴奏下聯歡了兩個多小時,在這兩個多小時中,他們下時地相互踩在對方的腳上,留下了一片女人的叫聲。

    從一開始,他們把女人摟定,再也沒有放開過一會兒,他們就那麼艱難地、很累地下時地邁動着自己的雙腿,仿佛是在行軍。

    最後他們個個都大汗淋漓,胎膊發麻,腿發區,在深夜到來之前,終于結束了累人的聯歡。

     父親這時顯得很有心計,在政治部首長宣布今天的聯歡到此結束時,他已經沒有理由再摟着琴下放了,他一放開琴,琴便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鳥很快從父親的身邊逃脫了。

    父親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那時父親已經想好了,琴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的行蹤搞清楚.令父親大感意外的是,琴并沒有離開軍區大院,三轉兩轉走進了一幢樓裡便消失了,父親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跟蹤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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