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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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自然難免打上許多中國特色的印記。

    2000年我采訪原南京國防部中校參謀邢李政老人,老人告訴我,德式沖鋒槍聞名天下,但是沖鋒槍的一個缺點就是耗彈量驚人,往往一支沖鋒槍所耗彈藥超過一個步槍班,所以當時國防部隻允許采購少數沖鋒槍來裝點門面,而德式師的主要武器還是國産“漢陽造”步槍。

    據說當時國防部對德式鋼盔和水壺大加贊賞,因為鋼盔除了威武軍容外,還能起到有效保護頭部減少傷亡的作用,而水壺則能解除士兵行軍作戰的幹渴之苦,并防止因喝髒水而引發的腸道疾病,當然一個更重要和人所共知的原因是價格便宜。

    但是呢大衣和軍用皮靴卻沒有受到青睐,國防部認為這些裝備沒有什麼實際用處,并且價格不菲,所以蔣委員長親自批準采購鋼盔水壺而将呢大衣和皮靴從采購清單上劃掉。

     1938年春天,一股來路不明的日軍出現在豫東民權縣城附近,第八十八師第二六四旅奉命反擊,火力強大的“德式師”一通炮轟就把日軍打退十幾裡。

    根據日軍還擊的火力判斷,這股敵人沒有攜帶重炮,也無坦克裝甲車掩護,基本上可以斷定是小股滲透部隊,其規模不會超過一個大隊(營)。

     4 新八師師長蔣在珍接到副師長朱振民電報,告知集團軍下達緊急命令調往豫東前線駐防,于是提前結束養病匆匆從漢口返回鄭州。

     徐州會戰前夕,大本營将全國劃分為若幹戰區,統一指揮對日作戰,其中尤以鄭州第一戰區位置最為重要,管轄兵力也最多,除中央嫡系外,還有許多來自各省的地方抗日軍隊。

    派系一多,難免關系複雜,發生互相扯皮勾心鬥角的事情也再所避免,比如這支來自貴州的新八師名義上歸屬第二十集團軍節制,但是該師無論部隊建制還是指揮權都完全保持獨立,聽調不聽管,這便是民國初期地方軍閥體制延續的結果,也是中國特色。

    第二十集團軍為原西北軍,也是個臨時單位,總司令商震上将為晉軍将領,麾下都是那些從華北戰場上退下來的軍隊如東北軍、西北軍、魯系、奉系、皖系等等。

    抗戰初期日本人大肆宣揚在華北取得的所謂“驚人戰績”,比如一個中隊(連)擊潰中國軍隊一個團,一個大隊(營)消滅一個師,他們的對手都是上述這些裝備落後戰鬥力低下的雜牌隊伍。

    這次新八師接到的命令是限期開拔到豫、魯交界的考城縣駐防,原駐地京水鎮由河防軍劉和鼎部接管。

     蔣師長一眼看穿這道命令背後隐藏的圖謀和那張老謀深算的狐狸臉。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軍隊吃糧當然全靠駐地籌措,富裕之鄉的鄭州郊區理所當然就是新八師的米糧倉。

    而豫東考城則是一個以黃澇和風沙鹽堿聞名的不毛之地,你換到那裡駐防不就等于喝西北風嗎?河防軍本來駐防中牟、考城一帶,軍長劉和鼎與商震總司令關系密切,這隻皖系老狐狸一直觊觎新八師駐紮的京水鎮,必欲取代而後快。

     地盤之争關系重大,雖無槍炮硝煙,其激烈程度不亞于戰場。

    蔣師長一下火車就直奔商震官邸,他向總司令大倒苦水,比如戰區拖欠薪饷達數萬元啦,春季補充新兵和裝備未到,部隊缺員嚴重啦,懇請總司令先予解決然後再行調防。

    但是上述各項恰恰都是最令上級長官頭疼的難題,因為抗戰爆發國庫空虛,連中央軍都發不出薪饷,各省财政更是捉襟見肘,集團軍是個空架子,哪來經費滿足新八師的要求呢?兵員得不到補充則是普遍現象,有的部隊缺員高達一半,所以總司令清楚這是蔣師長在同他讨價還價,集團軍顯然難解新八師的燃眉之急。

     蔣師長還帶來一封來頭很大的私人信件,寫信人是蔣師長的貴州同鄉、黃埔一期畢業的何紹周将軍。

    何将軍時任另一支貴州部隊師長,他在信中極力為同鄉說項,使得總司令更加左右為難。

    官場有自己的潛規則,怎麼說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因為這位何将軍還有一個特殊關系,他是總參謀長何應欽将軍的親侄兒。

     于是新八師的調防命令就無限期拖延下去。

     進入五月,随着徐州會戰失利,中原形勢驟然緊張,一道由戰區總司令程潛上将簽發的調防命令下達新八師。

    程長官是個元老級大人物,連蔣委員長都得讓他三分,這回蔣在珍再也頂不住了,他沒有膽量同總司令讨價還價,隻得服從命令準備開拔。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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