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女扮男裝被識破 收容營山梁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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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炮聲中去,去尋找她的王鐵。

     胎兒又在她的腹中動了一下,胎兒的搏動,使她身心充滿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柔情。

    她恍然看見王鐵就站在她的前面,在沖她招手、微笑。

    她心裡熱切地叫了一聲:王鐵哥——淚水便朦胧了她的視線。

     湘江愈來愈近了,槍炮聲愈來愈近了。

     王鐵率領着收容營,行走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

    他們現在完全成了一個擔架隊,現在隻有他和通訊員小羅是空手前進的,其他的人每兩個人一組,擔架上的都是傷員或者病号。

     他們艱難地前行着。

     起初幾日,他們還能聽到前方大隊人馬的馬嘶人喊之聲,現在那些聲音離他們越來越遠了,隻能看到山坡上、懸崖旁扔得到處可見的辎重,還有被飛機炸出的彈坑。

    前方沉寂了,可後面的槍炮聲越來越近了。

     王鐵知道,斷後的是34師。

    他們現在離先頭部隊越來越遠了,離後續部隊越來越近了。

    他一再催促着戰士們快些前進,可部隊就是快不起來,他們走上幾裡路就要歇一歇。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能得到前面部隊的接濟,經常分到一些累死的馬肉,現在卻不可能了。

    他們帶的幹糧早已吃完。

    路旁的野果子,也被前面的部隊吃光了。

    沒有辦法,他們經常繞路走一段,希望找到一個有人家的地方,買些吃的。

     在這些深山裡,很難碰到住戶,即便碰到了,也就是三兩戶人家。

    山裡本來就窮,這些山民們自己的吃食都成問題,哪還有多餘的糧食賣給他們呢? 這些山裡的人家,從來沒有聽說過紅軍,大部分一看見走近的隊伍,便逃進了山裡,同時也把家裡值錢的東西藏了起來。

    一次次,他們總是無功而返。

     隊伍走着走着,會突然有人餓得暈過去,一頭栽倒在路上。

    他們已經沒有氣力行走了,走一會兒就要歇上一氣。

    王鐵和小羅輪番替換着那些暈倒的戰士。

     1個營的擔架隊,散散落落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王鐵心急如焚。

    自從離開大部隊接受了收容任務,王鐵這個營便再也沒有接到部隊的任何指示和命令。

    他曾經讓小羅到前面去打聽自己部隊的下落,小羅去過幾次,結果每次都失望而歸。

     小羅沒有找到部隊,他隻看到了長長的民工隊伍。

     中午的時候,他們走到了一座山梁上。

    饑餓的戰士們再也走不動了,散坐在地上休息。

    王鐵覺得也沒有氣力再走下去了,他有些悲哀地看着眼前的隊伍。

    昔日的隊伍,是多麼精幹的一支隊伍啊,戰士們一個個精神飽滿,生死不怕,虎虎有生氣。

    可眼前這支隊伍,别說打仗,就是連走下去的力氣也沒有了。

     王鐵看到不遠處躺在一個擔架上的老兵在沖他招手,他走過去,坐在老兵擔架旁的一塊石頭上。

    那個老兵傷在腿上,是行軍途中被敵人的飛機炸傷的。

     老兵的嘴唇幹裂着,因失血過多,臉色顯得異常蒼白。

    他無力地掙紮着身子想坐起來,王鐵沖他擺了擺手。

     老兵氣喘着道:王營長,我們不能再拖累你們了,這樣下去我們誰也别想走出去。

     王鐵沖老兵搖搖頭。

     老兵喘息了一陣,一把抓住了王鐵的手,王鐵感到老兵的手很熱。

    老兵的眼裡就含了淚,他懇求着:王營長,别管我們了,你們走吧。

     王鐵想安慰幾句老兵什麼,可一時又不知說什麼好。

     我們這些傷兵活不多長時間了,擡着我們反倒是個累贅。

     老兵真誠地說。

     總會有辦法的,我們一定能走出去。

    王鐵說完,站起身,他想,無論如何要找到點吃的。

    他沖身邊的幾個兵說:到林子裡去看一看,也許能找到點吃的。

     幾個戰士跟着他向樹林裡走去。

     他們還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很悶地響了一聲槍聲。

    他們驚訝地回過身,看到那個老兵躺在了血泊中。

    老兵握着他那杆槍。

     人們默然地立在老兵的周圍,老兵安詳地閉上了眼睛,握槍的手也慢慢地松開了。

     王鐵沖兩個戰士暗啞地說: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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