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大本營函電交馳 一軍團死守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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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天也被染得渾沌一片。

     飛機低空掃射,那一架架飛機鑽在硝煙裡,似在雲層裡飛行。

    彈炮聲已聽不清了,似刮風,又似一陣雷鳴,整個大地在顫抖着。

     堅守陣地的戰士們,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睛,耳朵也被炮聲震聾了。

    他們心裡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一切為了蘇維埃新中國,為了保衛中央縱隊的安全過江。

     呼嘯的炮彈雨點似的落在陣地上,來不及躲閃的戰士們,被炮彈炸得飛了起來,染血的草鞋,斷裂的槍枝在陣地上飛舞。

    炮聲過後,就是黑壓壓湧上來的敵人,紅軍戰士們也紅了眼,他們射擊着,可敵人仍在步步緊逼,沒有時間射擊了,戰士們便抽出身後的大刀,叫喊着向敵人沖擊…… 12月1日。

     淩晨,濛濛大霧翻卷着吞沒了湘江,經過一夜的沉寂,這裡竟死了樣的靜。

    但堅守在陣地上的紅軍戰士,知道這種平靜是暫時的,敵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再次沖過來。

    戰士們抓緊每一秒的時間做着戰前的準備工作。

    有的胡亂地往嘴裡填幾顆炒黃豆,有的在把一粒粒子彈壓上槍膛,有的趴在石頭上想借此機會再睡一會兒…… 因為大霧,敵人推遲了進攻的時間,他們先是零星地往陣地上試射着冷炮,陣地在顫抖。

    炮火的氣浪使濃霧激蕩起來,似被撕碎的布片,偶爾會露出一線被炮彈翻耕過的山頭。

     此時的紅軍部隊在大霧中沉默着,他們在利用這點滴時間休息,準備和敵人一拼到底。

     1軍團長林彪站在離腳山鋪不遠的臨時指揮所裡,這間指揮所是用木闆搭成的,有幾棵天然的樹木掩着這間小小的指揮所,指揮所内幾個并起來的彈藥箱上,鋪着一張地圖。

    地圖是作戰參謀例行公事地鋪好的,林彪看也沒看一眼,眼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打完這一仗,部隊向哪裡走,那是“最高三人團”的事,眼下1軍團最艱巨的任務是阻擊敵人,掩護中央縱隊過江。

     林彪蒼白着臉,一言不發,他不時地舉起望遠鏡望着眼前敵我雙方的陣地。

    這位年輕的軍團長,1931年擔任現職時隻有24歲,也就是說,在長征初期的1934年,他也不過27歲。

    與生俱來的本性,使林彪不論到什麼時候,都沉穩而又冷峻,戰士們都敬重他們年輕的軍團長。

     斯諾曾這樣描寫過林彪: 早在廣州時期,1924—1925年,林彪就與周恩來合作。

    1927—1928年,在南昌起義中他同朱德一起,随後在嚴寒的冬天登上了井岡山與毛澤東會合。

     1948—1949年,林彪成為在東北華北地區的常勝将軍,共産黨中一名受到信賴的司令員。

    看來林彪在軍隊的最高領導中,地位僅次于彭德懷,雖然像賀龍、蕭克、羅炳輝、聶榮臻和葉劍英等其他領導人的資曆都比林彪深。

     此時,林彪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陣地,聶榮臻憂心如焚地站在一旁,不時地也舉起手中的望遠鏡觀察着。

     看來今天又是一場惡仗。

    聶榮臻說完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中央縱隊是怎麼搞的,簡直是頭牛。

    林彪咕噜了一句。

     中央縱隊讓那些笨重的家當拖住了。

    聶榮臻有些不安地說。

     我就不明白,這又不是小孩過家家,要那些破爛幹什麼。

     林彪望着湘江方向,那裡的霧更大,什麼也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那裡很靜,沒有人過江。

     破家值萬貫呐。

    聶榮臻坐在彈藥箱上,用雙拳敲打着自己酸疼的腿。

     林彪“哼”了一聲,便再也不說話了。

     霧氣淡了一些,太陽昏蒙地露出了光線。

    敵人先是打了一陣密集的排炮,其中有兩發炮彈落在1軍團指揮所前,用木闆搭成的指揮所,搖晃了幾下。

    林彪此時已走出了指揮所,立在一棵樹下,舉着望遠鏡觀察着陣地。

    他堅信,1軍團是擅長打運動戰的,但阻擊戰仍然打得很出色。

    林彪想到這,咧了咧嘴角。

     湘軍在大炮、飛機的助威下,終于沖了上來。

    他們的指揮官也赤膊上陣,舉着槍在後面督戰。

    湘軍叫喊着,顯得英勇無比,向紅軍陣地上沖來。

     這時候,沒有了炮彈的震顫,隻剩下了沖鋒和反沖鋒。

    白刃格鬥,雙方都呐喊着,在陣地前殺成了一團。

    一會兒陣地被湘軍占領了,一會兒紅軍又沖了上來,陣地一會失而複得,一會又得而複失。

     湘軍是國民黨的嫡系部隊,早在北伐之後,清理共産黨時,何鍵和劉建緒執行蔣介石的命令最堅決和徹底。

    他們殺死了無數共産黨員,同時也殺死了更多的無辜。

     湘軍此時在家門口作戰,顯得異常的英勇頑強,他們在官長的教唆下,說共産黨的部隊這次是來搶占他們地盤的。

    共産黨共産共妻,見人就殺……湘軍并不真正了解紅軍,在官長的教唆下,都有了一種保衛自己領土,保衛妻兒老小兄弟姐妹的悲壯感。

    他們在官長的督戰下,前赴後繼,“嗷”叫着向陣地猛沖,恨不能一口氣把紅軍趕回湘江東岸。

     一時間,湘江西岸,戰訟E滾滾,喊殺震天,陣地上已經分不清敵我,兩團人馬扭成了一團,一個瘦小的紅軍戰士,被一顆子彈擊中了,他搖晃了一下,并沒有立刻倒下去,而是抱住了身邊的一個湘軍,那個湘軍來不及轉身,便和這個小戰士一同跌倒了,然後兩人便在地上滾成了一團,那個小戰士,咬住了敵人的一隻耳朵,那個湘軍“嗷”叫一聲,便血流如注了。

    他奮力掙開小戰士的摟抱,拾起一塊石頭向那小戰士砸去…… 正在兩支隊伍打得難解難分之際,斜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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