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毛澤東湘江情思 三人擔架初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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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路線分開來看。

     這就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糾正錯誤的軍事路線,戰略戰術的錯誤是導緻失敗的最直接原因。

    毛澤東的神情有些激動,但頭腦卻異常冷靜。

     毛澤東又說:我們的軍事失誤幫了蔣介石的忙,我們應采取攻勢防禦,集中優勢兵力,選擇敵人的弱點出擊,這樣才有把握消滅敵人,單純的防禦這是敵人求之不得的,我們從軍事上,人力上就輸給了蔣介石,李德的那一套,隻适合小規模戰鬥,而不是戰役…… 要是采用你的辦法,幾次下來還能有效嗎?王稼祥眨着眼睛問。

     變化是肯定的,戰術要以不變應萬變,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相應采取變化,讓敵人摸不着頭尾,發揮我們的長處,克敵人的短處,這樣一來總能找到消滅敵人的機會。

    還有最主要一點就是李德等人不了解中國的農村,把西方的城市街壘戰搬到中國來,這能不失敗麼?我還是那句老話,要治好中國的病,還是要中國自己的醫生,我們目前紅軍的數量很少,隻有在農村革命才能成功,這不同于俄國,我們沒有軍隊的嘩變,沒有飛機、大炮,我們隻能小規模地暴動,然後尋找機會擴大自己的勢力,一點點地占領,一仗仗地打,不可能想通過一次暴動奪取政權。

    中國現在混亂的局面,不單單是一個蔣介石的問題,推翻一個蔣介石,還有李介石、陳介石、何介石…… 王稼祥很有興趣地聽着。

     中國的局面是太複雜了。

    王稼祥感歎着。

     毛澤東說:李德鄙視孫子兵法,這是他不了解中國這個民族的原因。

    還有博古,他善于用馬列主義的原文照搬中國現在的一切,可他又不真正了解自己的國家,這種教條主義,隻能是原則上正确,實際中失敗。

    馬列主義是普遍的真理,但不能忽視了中國的特殊性。

    俄國就是俄國,中國就是中國,二者不能混淆,也不能一概而論。

    廣昌戰役的失敗,充分體現了這一點。

     王稼祥在後方養傷,沒有參加那場戰鬥,但他知道彭德懷和李德、博古曾發生過激烈的争吵。

    王稼祥感到毛澤東說得很客觀公正,但有些事仍想不通,李德到底錯在了什麼地方? 毛澤東似乎看出了王稼祥的心思,接着又說:李德錯誤在整個戰術上,而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上。

    他勇敢卻少謀,是中國人的謀,中國人是善于用謀的。

    博古過份依賴了李德,他把中國人的謀也忘記了。

     有道理。

    王稼祥一拍大腿這麼說,傷痛讓他複又冷靜了下來。

    他沖毛澤東笑着說:知中國知紅軍者,非你潤之莫屬。

     毛澤東搖搖頭,歎口氣。

     此時,他的思緒已經飛向了炮火連天的戰場,他多麼希望能親自指揮這支浩蕩的大軍去創造一項人間奇迹啊。

     洛甫閉着眼睛,卻沒有睡着,他一直在聽着毛澤東和王稼祥的談話。

    剛開始他對毛澤東的談話并不以為然,然而,他越聽越覺得有道理,終于忍不住,他睜開眼睛問:這麼說,要想打破蔣介石的第五次“圍剿”也是有辦法的了? 當然有辦法。

    毛澤東見洛甫說話更來了興緻,他接着說: 以不變應萬變,敵變我也得變,先藏長用短,誘敵深入,然後抓住機會,避短揚長,一舉克之。

    敵人50萬,我們不過幾萬,與敵人硬頂肯定行不通,我們要采用内外線結合的戰術,先拖着敵人走,等敵人疲了,我們再打,消耗敵人,迷惑敵人,使敵人暴露弱點,發生過失,放松警惕,我們再來個大改變,布下一個陷阱,讓敵人去鑽。

     可是,敵人卻步步為營,我們将如何呢?洛甫又問。

     那我們就将計就計,暫時放棄一部分土地,攻守進退純屬正常,把包袱扔給敵人,我們繞到他們後面去,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暫時讓給他們的蘇區,我們不僅可以收複,而且還能擴大。

     沒錯,我們在五次反“圍剿”的軍事行動中,與這些克敵制勝行之有效的原則是相悖的。

    王稼祥贊成地說。

     毛澤東又接着說:敵人的兵力強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自己把自己打敗了。

    我們要戰勝自己,集中優勢兵力,有效地打擊敵人,或部分地消滅敵人。

    李德倡導的短促突擊,也能消滅一部分敵人,但這種拼消耗的辦法,對我們是不利的,這就等于我們自己在打自己。

     洛甫不住地點頭。

    其實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向毛澤東靠攏。

    經過雲石山上的多次聊天,他已經相信毛澤東是正确的。

    4月在廣昌失敗後,洛甫就曾嚴厲地批評過博古,說傷亡太大,對紅軍來說,這種步步為營的辦法是不明智的。

    洛甫曾對毛澤東說:紅軍這樣下去不可能取得勝利。

     在長征途中,李德對毛澤東發起的這種擔架“陰謀”一無所知,但他知道毛正在同别人談話,而且也知道這種談話對他的事業沒有好處。

     按哈裡森·索爾茲伯裡說的: 毛澤東、洛甫和王稼祥三人被稱為“核心小組”,或者用李德的話來說是“三人核心”。

    不管叫它什麼名稱,這三人正漸漸地奪取着長征的領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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