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毛澤東湘江情思 三人擔架初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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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躺在搖搖晃晃的擔架上,不知是睡着還是醒着。

    天空灰暗,細雨濛濛,遠處的槍炮聲轟轟地響着,夜晚的寒氣不時地襲來,夾雜着前方傳來的火藥味。

    毛澤東睜開眼睛,扯了扯蓋在身上的那塊雨布,他問走在擔架下的吳吉清,這是到哪了。

     吳吉清一時也說不清到底到哪了,他隻知道過了潇水,估計快到湘江了,要不然前面的部隊不會打得那麼激烈。

    這麼一想便答:主席,怕是快到湘江了。

     湘江?毛澤東叨念着,從擔架上坐了起來,舉目望去,四周仍蒙蒙的一片,山林樹木影子似地立在四周,隊伍稀稀拉拉地前行着。

     此時的毛澤東,目光似乎穿透這黑暗望到了那條令他百結愁腸曾激揚文字的湘江。

    久違了湘江,他似乎又嗅到了潮腥的江風,伴着點點燈火,一陣陳向他襲來。

     十幾年前,湘江的水陸洲上,他曾雄心勃發,寫下了那首著名的詩篇: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怅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那時他年輕氣盛,是怎樣一種心境啊!視諸侯如糞土,立志主宰大地沉浮。

    那時的一切都不在話下。

    風風雨雨十幾年過去了,此時的毛澤東隻能躺在搖搖晃晃的擔架上,要走向哪裡,未來的命運如何,他都不知道。

    這麼一想,他渾身上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透過灰蒙蒙的夜空,他似乎又看到了湖南的山、湖南的水。

    是湖南的韶山湘水養大了他,是這一方山水給了他勇敢的性格。

    正是這種勇敢的性格使他走出家門。

    長沙市郊40裡外那個韶山沖裡,孕育着一個偉大而又不平凡的生命。

    這個生命頑強地抗争着。

    韶山沖距長沙僅40裡路,可在當時,卻是那麼的遙遠,遙遠得毛澤東一直活了20年還沒有去過一次長沙。

     毛澤東的父親是位地地道道的農民,農民沒有一個不是想發家緻富的,他們視土地如生命,視發家為畢生的事業。

    毛澤東的父親下定決心讓毛澤東讀書也是從一個農民的角度考慮的。

    父親需要家裡能有一個能寫會算的人,因此提高毛氏家族在村中的地位。

     毛澤東從會走路時開始,便在地裡像别人家孩子一樣,與莊稼為伴與土地為生,他從小便了解了什麼是勞作,什麼是農民。

    毛澤東7歲時開始讀私塾,那時私塾都是一樣的課程,從《百家姓》開始,最後又到《論語》、《孟子》、《左傳》…… 後來他又考上了湖南長沙的師範學校,也就是從那時起,他才有機會從韶山沖走出去。

    他還記得上學那一天,父親把他送到村口,他身背行囊,手攥一把油布雨傘,用稚氣的目光打量着身後的土地和父親。

    父親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滿含的是希望,他轉身向前走去,走在父親那雙蒼老的目光裡。

     童年的毛澤東最崇拜的是母親。

    母親和所有傳統中國農村的女性一樣,善良而又勤勞。

    母親的善良體現在,她把家裡的米飯經常送給那些饑餓的農民,這一切當然要避開毛澤東的父親。

    母親信佛吃素,這深深影響了毛澤東。

    在他年幼的時候,毛澤東因驚吓而生病,這時的母親便用一碗米,一塊布蒙在上面,為毛澤東叫“魂”,那一聲聲親切又善良的呼喚,使毛澤東似聽到了一首無比美妙動聽的催眠曲,安然地睡去。

    不知是母親的招“魂”起到了作用,還是他睡覺的作用,反正他的病一次次在母親的叫“魂”聲中好了。

    母親就是他的上帝,他崇拜母親。

    到了他十幾歲的時候,母親為了這個家的操勞終于病倒了,毛澤東為了使母親的病早日好起來,他走出韶山,幾步一拜,一直拜到100公裡外的衡山,他的虔誠沒有感動佛,母親最後還是病逝了。

    這給毛澤東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也許就是從那以後,他不再那麼信奉佛了,即便信也是将信将疑,但佛教的思想無疑深深地影響着毛澤東的一生。

     長沙第一師範學校是促使毛澤東思想成熟起來的溫床,他在長沙讀了5年的書。

    給他思想帶來深刻變化的是楊昌濟教授。

    楊昌濟教授留學日本和英國,集中、西于一身,被譽為“長沙的孔夫子”。

    毛澤東認識了恩師徐特立也是在這所學校。

    還有一大批和他志同道合的同學——蔡和森、何叔衡、陳昌等。

     在長沙長達5年的求學中,不僅使他熟知了“孔子”、“孟子”,還使他知道了西方哲學,西方的政治、曆史、文化,從孫子兵法到孫中山的改良思想。

     毛澤東如饑似渴地了解外面的世界。

    那時第一次世界大戰正打得轟轟烈烈,雖然中國不是第一次大戰的參予國,但“一戰”給整個世界都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令人遺憾的是,毛澤東讀到《共産黨宣言》和《資本論》很晚,就是後來看到了,他研究的也不是那麼詳細,這成了後來在蘇區中那些留蘇派的一個話柄,後來受到排擠,而放棄軍權就不足為怪了。

     毛澤東一直深信,中國是中國,俄國是俄國。

    俄國十月革命勝利固然是成功的,可中國再走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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