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難割舍告别蘇區 擴紅女女扮男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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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這些蠕蠕而行的隊伍。

    沒有一個指揮員不為那些如牛負重的挑夫們擔心,他們中間很多人挑着他們能夠肩負得起的最大重量,一天挪動兩英裡都很困難。

     工兵營在于都河上架起了5座浮橋。

    當時正值枯水季節,在于都一帶,河面不過250英尺或300英尺寬。

    河面寬些的地方河水很淺,人和馬都可以毫不費力地涉水而過。

    5座浮橋分别架設在于都兩側幾英裡長的河面上。

     毛澤東和他的隊伍沿着河岸沒走多遠,月亮就升起來了,河面很平靜,沒有一絲風。

    一會兒他們來到渡口,踏上了喀喀作響的浮橋闆,順利地過了河。

    很快,這支隊伍就到河對岸向西行進了。

    這靜谧的夜,這月光,這河水拍擊浮橋的聲音,激發了男女戰士的興緻。

    他們成一路或兩路縱隊沿着狹窄的小道行進,很多人輕輕地哼起了流行的紅軍歌曲。

     究竟走向何處,誰也捉摸不透。

     比毛澤東早出發幾天的賀子珍,無時無刻地不在惦念着毛澤東。

    每到休息的時候,賀子珍總要引頸張望,此時,她多麼希望在長長的隊列裡能看到毛澤東那熟悉的身影呀。

     徐特立似乎看透了賀子珍的心思,他一遍遍地安慰着賀子珍說:潤之不會有事的,很快就會趕上來。

     徐特立這麼說時,賀子珍的臉頰上升起了兩朵紅暈。

    她不是不放心毛澤東的安全,而是不放心毛澤東的身體。

    自從毛澤東失去軍權以來,身體一直不好。

    從那一刻起,她便沒有離開過毛澤東。

    毛澤東在她的面前就像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有時她又覺得毛澤東很像父親。

    冷不丁的,讓她離開毛澤東,賀子珍真還有些不習慣。

     徐特立這位長者在賀子珍面前盡力裝出平穩和沉着。

    可是他的心裡卻很亂,空空落落的,他不知道部隊這是走向哪裡,他多麼希望這時候和毛澤東坐下聊一聊,哪怕再說說曆史也行,他也會在毛澤東借古喻今的曆史故事中得到一縷安慰,甚至在毛澤東的表情中也能捕捉到有關未來的命運。

    徐特立嘴上安慰着賀子珍,自己也不時地向長長的隊伍裡張望。

     然後一遍遍地似安慰賀子珍又似安慰自己地說:潤之是該來了。

     王鐵做夢也沒有想到,部隊會從興國前線撤下來。

    廣昌失守後,全連隻剩下了5個人,他們奉命撤離陣地後,便被改編了。

    這次又被調到了興國前線。

    興國前線陣地不斷遭到敵人飛機大炮的轟擊,敵人的部隊一步步向興國推進,興國已岌岌可危。

    到了10月6日晚,王鐵接到上級命令,帶領全營撤離了陣地,把陣地移交給了友軍,部隊一下子撤到了于都。

    到了于都後,王鐵又接到了休整的命令。

    這是第五次反“圍剿”以來很少的好機會,部隊以為這一下子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以消除幾個月來東奔西跑的疲勞。

    部隊剛到于都王鐵又接到通知,部隊準備打到敵人封鎖線外面去,準備反攻。

     王鐵此時已經是營長了,大小戰鬥也打過了無數次,他當然明白這種反攻意味着什麼。

    他還隐隐覺得,這次部隊一走,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的。

    他看到機關所有的家當都已經打包了。

    暫時的轉移是用不着要帶走所有的東西的,經驗告訴他,也許部隊這一走便再也回不來了。

     王鐵想到了王家坪的母親和于英。

    他們部隊的休整地離王家坪隻有一座山,翻過這座山就是王家坪了。

    他想找機會看一看母親,看一看于英,他已經三年沒有見到她們了,至今王鐵仍記得在于都和于英分手時的場面,他握着于英雙手那種感受仍能回味出來。

     王鐵是天黑時分趕回家的。

     他推開門,看見屋裡亮着燈,母親和于英促膝而坐,她們正在燈下編制着草鞋,在她們的身後,草鞋已堆成一座小山似的了。

    兩人看到王鐵那一刹那,驚叫了一聲。

     于英先立了起來,喊了一聲:王鐵哥,怎麼是你! 母親也叫了一聲:孩子!淚水便從母親的眼裡流了出來。

     王鐵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他進村的時候,也看到王家坪住滿了紅軍,他們和自己部隊一樣,時刻準備看出發,王鐵的預感更強烈了。

     母親老了,皺紋深刻地寫在母親的臉上,那頭白發愈發地蒼白了。

    母親拉住了他的手,一遍遍地叨念着:娃,娘這不是在做夢吧。

    王鐵看到母親這樣,心裡也泛湧出離别後又重逢的酸楚。

     娘,我很好,咱們見面了。

    王鐵一遍遍這麼喃喃地說着。

     于英默默地來到竈前,她在為王鐵做飯,竈火紅紅地映在她的臉上。

    三年沒有見面了,在這三年中她已從少女長成了一個大姑娘。

    見到王鐵後,由于興奮臉一直紅着,她忙了半晌不知自己在忙些什麼,心也止不住亂跳着。

    鍋裡的水開了,她才想起往鍋裡放米。

     王鐵也意識到了于英的這種變化,他從于英的眼神裡捕捉到了什麼,他心突然一陣悸動,血液歡暢地在體内流着。

     母親放開了他的手,燈光下,仔細地打量着他。

    母親伸出那雙顫顫的手撫摸着他的臉。

     娃,部隊是不是又要走了?母親哽着聲音這麼問。

     是哩,不過紅軍遲早還會回來的。

    王鐵堅定地答。

     這時候,他似乎不是在安慰母親,而是在安慰自己和于英。

    他知道,于英一直在聽着他和母親的對話。

     母親不說話了,低下頭在用衣角拭淚。

     王鐵看着母親,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娘,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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