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顧問李夢斷廣昌 王鐵連死守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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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槍,也不會打槍,第一次戰鬥時,他沖敵人大喊大叫,手裡攥着兩塊石頭就向敵人沖去。

    他說要為父親、母親報仇。

     廣昌戰鬥打響的時候,小羅才真正地學會了打槍,那槍是一名犧牲的戰友留下的。

    當他開槍打死一個敵人時,他激動得哭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沖家鄉的方向說:爹、娘,狗娃給你們報仇哩。

     王鐵看到小羅這樣,心裡很不好受。

    他一直在想:狗娃還是個孩子呢。

     是戰鬥使小羅長大了,成熟了。

    他看到沖上來的敵人不再大喊大叫了,他像一個老兵那樣,知道什麼時候射擊,什麼時候沖鋒。

    他每次都能及時準确地傳達王鐵的命令。

     敵人的炮擊漸漸停了下來,這就等于是一種無聲的命令,敵人很快就會從隐蔽的地方沖出來,那就是他們短兵相接的戰鬥。

     這時的紅軍戰士一個個猛地睜開眼睛,突然似換了個人,從子彈袋裡摸出子彈壓向槍膛。

    每次敵人沖鋒前,王鐵聽到戰士們在他的身邊壓子彈的聲音覺得美妙得像一首音樂,可這次槍栓響過幾聲之後,便沉寂下來了。

    他意識到了什麼,他摸了把空空的彈袋,發現自己的彈袋裡也隻剩下幾發子彈了。

     戰士們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王鐵知道,最後的關頭到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後的大刀,沖戰士們笑了一下,戰士們也都利落地抽出了身後的刀。

     奶奶的!一個傷兵抽出刀後罵了一聲,他的傷在腿上,他用刀拄地,艱難地站了起來,他的半邊褲角已被血水浸透了。

     來吧,讓你們嘗嘗小爺爺刀的厲害。

    那個傷兵咬着牙說。

     戰士們握刀在手,冷漠地注視着陣地前方,陽光瀉在他們身上,像一尊尊雕塑。

     李德通過望遠鏡看到,盱江兩岸的紅軍陣地煙霧彌漫,喊殺聲隐隐地傳來。

    廣昌保衛戰已經打了9天,在這9天中李德不是在地圖前沉思,就是在坑道旁手舉望遠鏡觀察陣地的動靜。

     李德沒有想到,這仗剛一開打對紅軍就是那麼不利。

    12日,盱江西岸的敵第5縱隊羅卓英部4個師和第98師趁紅軍主力在江東激戰,且連日來因陰雨不斷,盱江水漲,紅軍不能渡江,當晚便向甘竹推進。

    13日,在飛機大炮的配合下,敵人突破西岸9軍團3師的防守陣地,占領鹹水岩、百子嶺。

    緊接着,敵人一鼓作氣,于14日又占領了甘竹。

    敵人占領甘竹後并不急于推進,而是在甘竹、潘家渡一線修築碉堡工事,防止紅軍反擊。

    于17日,敵人完全控制了甘竹及其附近有利作戰的地區。

    連接盱江兩岸的長生橋,成了敵人和紅軍争奪的焦點,守備14師為了确保長生橋不再丢掉,以便讓1、3軍團過江,成立了一支支敢死隊,和敵人展開了殊死搏鬥,直到1、3軍團順利過江,14師剩下還不到一個營的兵力。

     20日,盱江西岸的敵人由甘竹一線向長生橋推進,東岸的敵人也趁機由大羅山、延福嶂向高洲塅配合進攻,下午時分,饒家堡的紅軍終于抵擋不住敵人的圍攻,被迫撤出饒家堡,連夜紅軍又組織了幾次反沖鋒,企圖奪回饒家堡,可是都沒能成功。

    天明的時候,紅軍被迫撤出戰鬥…… 李德在紅軍接連失利的情況下,仍然不相信他的堡壘主義和短促突擊戰術抵擋不住敵人的進攻。

    他首先想到的是3軍團的彭德懷和1軍團的林彪,彭德懷從一開始便反對他的堡壘戰術,林彪沒有反對,可林彪一言不發的樣子,讓他無法琢磨透那個年輕又有些怪癖的林彪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他想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部隊一定要堅決執行他的命令,更重要的是領會他的作戰意圖。

    他覺得有必要向部隊重申他的訓令,他和博古商量了一下,由他口述,博古執筆,下達了保衛廣昌的政治訓令: 我支點之守備隊,是我戰鬥序列的支柱,我們應毫不動搖地在敵人炮火與空中轟炸之下支持着,以便用有紀律之火力射擊勇猛的反突擊,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保衛廣昌的口号是:人在廣昌在,誓死保衛廣昌,誓死保衛蘇區北大門…… 李德口述完,看着作訓參謀交給電台,發往各軍團,他才籲了口氣。

    他微閉上眼睛,想躺在一塊石頭上休息一會。

    他剛閉上眼睛,也許睡了一會兒,也許根本沒有睡着,一陣悶雷似的排炮聲,讓他又睜開眼睛,東岸高洲塅陣地濃煙滾滾。

     他又來到坑道旁,托着望遠鏡觀察着。

    在硝煙中,他看到幾個打着赤膊的紅軍戰士揮着大刀和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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