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賣女求生痛斷腸 少女覓得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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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父親沖那個男人笑着,那個男人從懷裡摸出兩塊銀元,順手塞給了父親。

    父親就說:多謝了。

    母親沒有說話,母親在用衣角擦着眼淚。

    那個男人一直走到于英的身旁,伸出手在她的臉上捏了一把,那個男人就幹幹地笑着沖父親說:于老大,你閨女以後就有福享了。

     父親喏喏地道:那是,那是。

    母親走過來,把于英扯到一旁,蹲在她面前,淚眼盈盈地說:娃呀,以後到了人家要聽話,自己照顧自己。

    于英不知母親為什麼要哭,母親不是說讓自己到“親戚”家去吃幹飯麼,吃幹飯還用哭麼?母親說不下去了,背過臉,肩膀一聳一聳地動着。

     那個男人再次走過來,拉住于英的一隻手沖父親說:于老大,天不早了,我們還要趕路呢! 父親說:那就走吧。

     那個男人就牽着她的手走出了家門,她又看了看哥哥、弟弟、妹妹,他們坐在床上正不解地望着自己。

    那一瞬,小于英甚至竟有幾分得意,她沖哥哥弟弟妹妹笑了最後一次。

    直到她被那個男人領出了家門,走了幾步之後,母親追出門來,再次把她抱在懷裡,哽着聲音叫了一聲:俺的娃……這時,她似乎才有了一種離别的傷感。

    她也叫了一聲:媽。

     當她的手又一次被那個男人拉住的時候,母親突然對那男人說:等一等。

    說完便用很快的速度脫掉了身上那件夾衣,穿在了她的身上。

    母親這時已是淚流滿面了,母親用顫抖的手給她系上了最後一個扣子,便一頭紮進了屋裡,直到走了很遠之後,她回了幾次頭,再也沒有看見母親。

    她看見了父親,父親低着頭在大口大口地吸煙,煙霧罩住了他的臉,還有門口擠在一起咬着自己手指新奇地看她遠去的那些弟弟妹妹們。

    隻有大哥喊了一聲:大妹——那一刻,她突然有了離别的傷感和惆怅。

    她哭喊着要回去,那個男人卻死死地拉住了她的手。

     那一次,她不知一口氣走了有多遠,一直走到天黑,後來走不動了,那個男人就背着她走。

    他們在一個小客棧裡住了一夜,她又累又困,一進客棧她就睡着了。

    不知為什麼,她并沒有夢見父親母親,也沒有夢見哥哥、弟弟、妹妹,她一覺睡到天亮,要不是那個男人叫醒她,她還要睡下去。

    他們吃了點兒飯,又接着上路了,直到天黑,才走到那個男人的家。

    那個男人家有一排房子,房子裡隻有一個黃臉女人陰沉着臉坐在礎E下。

    一進屋那個男人就喜眉笑臉地說:到了,到家了。

    那個黃臉女人一句話也沒說,便給他們燒水做飯。

     那一夜,她一個人被扔到一間又空又大的房子裡,床上有被子,床上的被子比家裡那床被子好多了,也暖和多了,可她卻怕,不知道自己怕什麼。

    她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父親母親、還有那些弟弟妹妹們,後來她就哭了,一直哭到天亮。

     剛開始幾天她感到自己生活得很好,有吃有住的,可過了幾天之後,那個黃臉女人便開始支使她了,讓她去端尿盆,燒火做飯,喂豬喂雞,從早晨起床到晚上上床,一天沒有閑着的時候。

    那個女人有時不順氣,還偷偷地把她拽到柴房,掐她,擰她,還不讓她哭。

    她開始想家了,想家裡的一切,包括家裡的一草一木,她想到了跑。

    後來她果然跑了一次,可她卻不記得家的方向,結果在山裡亂跑一氣,最後還是被那男人抓了回來,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頓打。

    從那以後,那個黃臉女人無時無刻地不在盯着她,唯恐她再次跑掉。

     又過了兩年之後,小于英才知道,這家姓胡,世代單傳,有幾十畝地,可就是沒有個子女,胡地主是以買個女兒的名義把她買到家中的。

    看到于英一天天地長大,一天天變得漂亮起來,後來胡地主改變了想法。

    于英更加提心吊膽的日子就随之而來。

     胡地主40多歲了,仍沒兒沒女,他是想給自己買一個女兒,等女兒大了招個上門女婿,靠着自己幾十畝山地,也能拴住他們的心,老了也便有了依靠。

    于英一天天長大了,少女的模樣也就一天天顯露出來了。

    胡地主年齡還不到50歲,他曾努力試圖讓黃臉老婆能懷上個孩子,可幾十年過來了,老婆的肚子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胡地主在床上便拼命作賤自己的老婆,黃臉老婆一聲不吭,就那麼忍受着。

    于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經常聽到胡地主折磨老婆的聲音,她不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吓得哆嗦成一團,久久睡不着。

    自從上次她跑了一次,被胡地主找回來後,她就徹底絕望了。

    她絕望的倒不是找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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