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帝制江湖十三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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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很多年的話,智商都會大幅跳水,實屬無奈之事。

     第4節走狗不走狗不狗 籌安會六君子,坐最後一把交椅的,就是李燮和。

     李燮和,光複會大佬級人物。

    說起這光複會,那實在是慘烈,太慘烈不過了。

    單說光複會中幾個千秋人物,炸出洋五大臣的義士吳樾,殺巡撫恩銘的徐錫麟,以及浩氣千古的巾帼英雄秋瑾,毫不誇張地說,以上諸多英雄業績,都是在李燮和的直接領導下湧現的。

     再說光複會的領導層人物,排名稍微有點兒亂。

    早年間大學者蔡元培排老大,後來老蔡轉入文化領域,于是排第二位的章瘋子章太炎晉級為大佬。

    可章太炎精神狀态靠不住,光複會的具體工作,就由真正排第二位的陶成章負責。

    可臨到辛亥革命成功,孫文密遣蔣介石,将陶成章刺殺于醫院之中。

    而當時排藏書網名第三的李燮和,在率衆攻打制造局後,随即遭到了同盟會的追殺,被迫逃往南洋。

     有關同盟會與光複會相互追殺的曆史,堪稱史上最慘烈最悲壯的激鬥。

    隻是這慘烈的曆史久已湮沒,而且以後也不太有可能被挖掘出來。

    我們知道,光複會在這場激鬥中始終是居于下風的,因為光複會不同于同盟會,同盟會是以領導中國革命為目标,而光複會則是以投身革命為感召。

    如此一來,舉凡光複會每做一樁義烈之舉,同盟會都會跑來搶功,如果光複會不肯讓同盟會把功勞搶走,一場殘殺就在所難免。

     就這樣殺來殺去,到得光複會中最清醒的人物陶成章被殺,章瘋子被一個小小的陳宦,誘到北京城中軟禁起來藏書網,此時的光複會,已經為中國革命流盡了血,從此無緣權力之路。

     李燮和進入籌安會,是光複會救國的最後殘光。

    因為光複會是真正不以私怨為目的,而以救國為己任的。

    無論是袁世凱還是孫文,他們對具體的人缺乏感覺,這與前者同盟會,現在的中華革命黨對事沒有感覺,唯獨對人有感覺完全不同。

    中華革命黨的目的是幹掉一切橫亘在他們權力之路上的人,不管這個人是誰,也不管這個人在幹什麼,隻要不把權力讓給他們,他們就跟你沒完。

     而李燮和對權力沒有感覺,他是真的認為,隻有君主立憲之路,才能免去國人的權力之争。

    君主立憲,君主實際上并無實權,隻是名義上的國家主持者,而以憲法為約九九藏書束的政要輪流制,又能夠滿足更多政治人物的野心,誰都有機會試一試自己的政治抱負,隻要你能夠說服公衆。

     李燮和這麼想,于是他就這麼做。

     能夠于六君子中叨陪末座,說到底還是看在李燮和革命元老的分兒上。

    要知道,能入籌安會的人,都是大師翹楚級别的,都有着眼睛一眨,一套體系完整的理論思想就會出籠的胡掰能力。

    李燮和混在這堆人裡邊,明顯有點兒力绌,他聽這個這麼一說,就叫好好好,再聽那個那麼一說,還是得叫好好好。

    江湖兄弟看着他這個模樣,就給他起了個綽号,叫李龜年。

     李龜年乃大唐玄宗年間著名樂工,靠跟大詩人杜甫關系鐵,求老杜替他寫了首廣告詩,曰:“岐王宅裡尋常藏書網見,崔九堂前幾度聞。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杜甫這首廣告詩,簡直就是寫給李燮和的,李燮和榮獲“李龜年”之綽号,意思是說他隻能敲敲邊鼓,于理論建樹方面一無所長。

     這裡不斷提到的江湖兄弟,實際上是擠不進籌安會圈子的文人學士,這些人名氣不大,本事不小,數量又太多,尤其是數量太多,決定了他們的主力人馬終将淪為冷嘲熱諷的閑雜人等。

    眼見得六君子風生水起,名利雙收,閑雜人等氣得半死,唯有在背後大聲唾罵,以保持心态的平衡。

     正所謂千夫所指,無疾而終,六君子不斷地被人戳脊梁骨,那是相當的郁悶。

    話說有一天,“莽大夫”楊度、“斜候”孫毓筠、“矮主簿”嚴複、國師劉師培、“成濟”胡瑛并“李龜年”李燮和,六人到中央公園的來今雨軒喝茶,喝着喝着,胡瑛忽然覺得脊梁骨有些不舒服,就問楊度:别人都說咱們是走狗,咱們到底是不是走狗? “莽大夫”楊度笑曰:我是走也不走,狗也不狗。

     “斜候”孫毓筠曰:我是走也走,狗也狗。

     嚴複道:我是走則走矣,狗則不狗。

     胡瑛哭道:我和嚴複恰好相反,我是走也不走,狗也狗。

     國師劉師培,“李龜年”李燮和沒有做聲。

     為什麼他們沒有吭聲? 這個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走和狗之組合,最多隻有四種:走走狗狗,不走狗狗,走走不狗,不走不狗……而這四種,被前面的四位給說完了,劉師培和李燮和就算是想說,也沒得說。

     第5節坑爹未成被爹坑 籌安會六君子,是負責帝制思想理論建設體系的,屬于戰略層。

    單隻有理論思想體系仍不夠,必須要有能力超強的人,将帝制思想貫徹下去,這樣就需要一個執行層。

     俗話說得好,執行力是關鍵,洪憲時期的執行層,那是相當有品位的,這個執行層,江湖人稱洪憲七兇。

     哪七兇? 大兇朱啟钤,二兇段芝貴,三兇周自齊,四兄梁士诒,五兇張鎮芳,六兇雷震春,七兇袁乃寬。

     然則,此七人者,又是如何在江湖上闖出名号的呢? 詩雲:欲藏書網将東亞變西歐,到處聞人說自由。

    一輛汽車燈市口,朱三小姐出風頭。

    這裡說的朱三小姐,就是洪憲大兇朱啟钤的三女兒。

    朱啟钤系警察出身,做事穩健踏實,是袁世凱登基大典籌備處處長,按說他一個做具體工作的,不應該把自己混成大兇,仔細一查,原來他是替最老練的徐世昌背了黑鍋。

     說起這徐世昌,說他和袁世凱交心換命,毫不誇張。

    早年袁世凱仗義疏财,見人就塞錢。

    而徐世昌欲入京趕考苦無盤纏,就來找袁世凱解決。

    袁世凱二話不說付錢給他,于是徐世昌如願高中。

    可以說兩人的交情從少年起始,而後又同居于朝中,徐世昌主文,袁世凱主武,不知曆經了多少艱難險阻。

     袁世凱稱帝,最希望的就是由徐世昌來負責大典籌備,事實上大典籌備的真正負責人,也确實是徐世昌。

    可不承想徐世昌太老于世故,到了崗位上把嘴一閉,硬是一聲不吭。

    有一次袁世凱來,問他:大哥,外邊勸進的事兒,你知道吧? 徐世昌答:不知道。

     袁世凱:嚷嚷得那麼大動靜,大哥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徐世昌: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袁世凱:……你忙你的,我走先。

     話不投機,袁世凱隻能悻悻而退。

    而徐世昌實際上也沒什麼忙的,大典上無論任何事情,朱啟钤來向他請示,徐世昌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用兩隻真誠善良的眼睛看着朱啟钤,硬是一言不發。

    他這模樣讓朱啟钤心裡發毛,隻好自己硬着頭皮把責任擔起來,遇到事情自己拍闆拿主意。

    結果拍闆拍到最後,竟把自己生生地拍成了大兇,而徐世昌卻連替他說情都不曾。

     于朱啟钤而言,最慘不過的是,他還拜了徐世昌為幹爹。

    可在徐世昌的老練面前,朱啟钤想坑爹是辦不到的,隻能慘被爹坑。

     再回過頭來說那首怪詩:欲将東亞變西歐,到處聞人說自由。

    一輛汽車燈市口,朱三小姐出風頭。

    這首詩說的是民國初年,思想大解放,無數女孩子沖出家門,冶服香車,招搖過市,更有的不畏人言,大膽挑戰禁區,在公開場合與男生或摟或抱。

    這種開放潮流引發了社會各界無聊閑人的無限亢奮,齊呼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紛紛上書要求袁世凱整頓社會風氣,不要讓人民群衆生活在跌破道德底線的恐怖環境之中。

     而朱啟钤官不大,責任不小,名氣不大,卻極是惹人注目。

    他的女兒朱湄筠又因相貌出衆,更成為京城無聊人士關注的主題,逼得朱啟钤下令女兒三個月不得走出家門。

     這正是:坑爹不成被爹坑,朱氏枉然稱大兇。

    冶服香車過街市,少女自由一場空。

    總之,大兇朱啟钤其實一點兒也不兇,他隻是個背黑鍋的冤大頭而已。

     第5節坑爹未成被爹坑 籌安會六君子,是負責帝制思想理論建設體系的,屬于戰略層。

    單隻有理論思想體系仍不夠,必須要有能力超強的人,将帝制思想貫徹下去,這樣就需要一個執行層。

     俗話說得好,執行力是關鍵,洪憲時期的執行層,那是相當有品位的,這個執行層,江湖人稱洪憲七兇。

     哪七兇? 大兇朱啟钤,二兇段芝貴,三兇周自齊,四兄梁士诒,五兇張鎮芳,六兇雷震春,七兇袁乃寬。

     然則,此七人者,又是如何在江湖上闖出名号的呢? 詩雲:欲藏書網将東亞變西歐,到處聞人說自由。

    一輛汽車燈市口,朱三小姐出風頭。

    這裡說的朱三小姐,就是洪憲大兇朱啟钤的三女兒。

    朱啟钤系警察出身,做事穩健踏實,是袁世凱登基大典籌備處處長,按說他一個做具體工作的,不應該把自己混成大兇,仔細一查,原來他是替最老練的徐世昌背了黑鍋。

     說起這徐世昌,說他和袁世凱交心換命,毫不誇張。

    早年袁世凱仗義疏财,見人就塞錢。

    而徐世昌欲入京趕考苦無盤纏,就來找袁世凱解決。

    袁世凱二話不說付錢給他,于是徐世昌如願高中。

    可以說兩人的交情從少年起始,而後又同居于朝中,徐世昌主文,袁世凱主武,不知曆經了多少艱難險阻。

     袁世凱稱帝,最希望的就是由徐世昌來負責大典籌備,事實上大典籌備的真正負責人,也确實是徐世昌。

    可不承想徐世昌太老于世故,到了崗位上把嘴一閉,硬是一聲不吭。

    有一次袁世凱來,問他:大哥,外邊勸進的事兒,你知道吧? 徐世昌答:不知道。

     袁世凱:嚷嚷得那麼大動靜,大哥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徐世昌: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袁世凱:……你忙你的,我走先。

     話不投機,袁世凱隻能悻悻而退。

    而徐世昌實際上也沒什麼忙的,大典上無論任何事情,朱啟钤來向他請示,徐世昌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用兩隻真誠善良的眼睛看着朱啟钤,硬是一言不發。

    他這模樣讓朱啟钤心裡發毛,隻好自己硬着頭皮把責任擔起來,遇到事情自己拍闆拿主意。

    結果拍闆拍到最後,竟把自己生生地拍成了大兇,而徐世昌卻連替他說情都不曾。

     于朱啟钤而言,最慘不過的是,他還拜了徐世昌為幹爹。

    可在徐世昌的老練面前,朱啟钤想坑爹是辦不到的,隻能慘被爹坑。

     再回過頭來說那首怪詩:欲将東亞變西歐,到處聞人說自由。

    一輛汽車燈市口,朱三小姐出風頭。

    這首詩說的是民國初年,思想大解放,無數女孩子沖出家門,冶服香車,招搖過市,更有的不畏人言,大膽挑戰禁區,在公開場合與男生或摟或抱。

    這種開放潮流引發了社會各界無聊閑人的無限亢奮,齊呼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紛紛上書要求袁世凱整頓社會風氣,不要讓人民群衆生活在跌破道德底線的恐怖環境之中。

     而朱啟钤官不大,責任不小,名氣不大,卻極是惹人注目。

    他的女兒朱湄筠又因相貌出衆,更成為京城無聊人士關注的主題,逼得朱啟钤下令女兒三個月不得走出家門。

     這正是:坑爹不成被爹坑,朱氏枉然稱大兇。

    冶服香車過街市,少女自由一場空。

    總之,大兇朱啟钤其實一點兒也不兇,他隻是個背黑鍋的冤大頭而已。

     第6節最兇不過是四兇 洪憲第二兇,就是北洋的段芝貴。

     說起這段芝貴來,就仨字:沒出息。

    此人系北洋老兄弟,出場的時候,他隻是比段祺瑞、馮國璋等低兩個級别,與憨瓜曹锟、君憲派張勳平起平坐。

    但人家曹锟與張勳,卻一直在努力,穩步前行,漸成北洋中流砥柱。

    曹锟後來好歹弄到個總統幹幹,而張勳更狠,他在日本人森格主導的二次革命中,兵下南京,不留神殺掉了三個日本人,日本瘋了一樣大吼大叫,袁世凱強迫張勳辭職,可張勳硬是不理睬,最終還是袁世凱屈服了,召張勳入京,口稱:我的勇士。

    而後張勳還要再扶清帝溥儀登基,玩膩了後去天津從事慈善事業。

    總之是不負武人之一生。

     而這個段芝貴,卻是越活越沒勁,他不僅被曹锟、張勳甩得遠遠的,居然還沒混過無名小卒朱啟钤,屈居于朱啟钤之下,淪為沒出息的第二兇,真是讓人不知說他什麼好。

     段芝貴越混越慘,卻缺乏自知之明。

    當時君憲派人士為了鬧聲勢,請了安慶迎江寺方丈、佛界中知名大法師月霞和尚入京說法。

    不承想,月霞這厮端的能搞怪,說法的時候,專講欲念一章,曰:萬事起于欲念,萬事也敗于欲念。

    要想平息世間幹戈,唯有消滅欲念……别人都聽出來了不對味,可誰也沒吭聲,唯獨段芝貴跳了起來,破口大罵:這老九九藏書網秃驢借口說法,譏諷當今,來人,與我将這秃驢扭送執法處,予以嚴懲……聽他大吼大叫,月霞老和尚念一聲我佛慈悲,跳下講法台,如飛遁去。

     總之,這個段芝貴巨缺心眼,他是北洋軍人高層中唯一參加帝制密謀的人,曾發動十九省将軍擁袁呈文活動,多少也算是個帝制積極分子。

     三兇就是周自齊,這個周自齊,是個跨界人物,舉凡政界、軍界、學界、外交、交通……諸多領域,有一個算一個,他都要跑過去趴窩。

    他是清華大學的創建者,第一任清華大學校長,也曾出任過民國總統。

    前段時間日本人鬧出“二十一條”,他又跟着跑前跑後,忙得四腳朝天。

     周自齊之所以跻身三兇,是因為他有一個緻命的弱點:他是跑單幫的。

    别人好歹有個團體,有個陣營,唯獨他是老哥一個,孤家寡人,一心一意為國為民,見活就幹,有忙就幫。

    結果一不留神幫了帝制這麼個忙,實際上他也沒幹什麼壞事。

    但因為他沒有靠山後台,更沒有朋友幫襯,又因為聲名在外,自然而然地淪為三兇。

    等到了日後追究責任,别人都沒事,該回家的回家,該睡覺的睡覺,唯獨他周自齊,落得個亡命海外,逃避日本。

     說到底,三兇周自齊,和大兇朱啟钤一樣,都屬于典型的背黑鍋角色。

     四兇就是梁士诒。

    雖然他隻排到四兇,但卻比前三兇加起來更要兇。

    而他之所以被排到四兇,隻是因為庇護他的人太多太多,想盡辦法替他解脫責任而已。

     真要是說起來,單梁士诒一個人,比之于籌安會六君子都要威猛。

    如前所述,梁士诒是交通系主任,有名的财神爺,有錢好辦事,他發起成立了全國請願聯合會,宣言書是很給力的,稱: 民國肇建,于今四年,風雨飄搖,不可終日。

    父老子弟苦共和而望君憲,非一日矣!自頃以來,廿二行省及特别行政區域暨各團體,各推舉尊宿,結合同人,為共同之呼籲。

    其書累數萬言,其人以萬千計,其所蕲向,則君憲二字是已! 宣言書發布,就聽聲音雷動,人海如潮,無數群衆走上街頭,各自揮舞着手中的彩旗,集會于北京參政院門前,高呼口号:變更國體,唯我民意!君主立憲,富強之基……諸如此類。

     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商界請願團上了街,學界請願團也上了街,各省請願團絡繹不絕,正自奔行在前往北京請願的路上。

    人同此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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