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美國的一代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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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尼克松告别華盛頓的那個星期,天氣嚴寒;臨到1月19日星期四,肯尼迪就職的前一天,一場新雪紛紛下了起來。

    黃昏時分,政府機關下班時,路上和人行道上便都變白了。

    那雪花在冬日暗藍的漫漫暮色中,洋洋灑灑,連成一片,壓将下來。

    到晚上8點,當選總統和他的妻子出席在憲法大廳舉行的音樂會時,整個哥倫比亞特區早已蜷伏在厚厚的積雪之下,甚至連那幫膽壯氣粗的新邊疆派也不免為之卻步了。

    雪,不停地在下,撒在一群正用火焰噴射器在融化國會東側就職典禮台周圍冰塊的士兵的凍紅了的臉上;雪,一層又一層覆蓋在國會周圍許多方形和圓形的廣場上;雪,用一條閃亮的銀線給行政大樓和三角地聯邦機構建築群的屋檐一一綴上了花邊。

    為了融化冰雪,便利交通,沿着林陰廣場點起了火堆,但是由于不能燒得太旺,因此效果很小;總有陣陣狂風夾着雪花從波托馬克河和潮灣公園呼嘯而來,在刺骨寒氣到達前,先撒來一片白色的銀沙。

    淩晨3點45分,當選總統回到喬治敦的寓所不久,雪住了,但嚴寒繼續在市内肆虐。

    華盛頓東北的黑人區的陋巷中積雪成堆,克利夫蘭花園區一帶用石油燒暖氣的小鍋爐像受了傳染似的一個個都燒壞了。

     星期五中午,氣溫達到(華氏)零上20度(注:約為攝氏零下6.7度),風勢依然很猛。

    20分鐘後,凍得發抖的人群看到新總統出現在典禮台上,立即報以歡呼,希望馬上聽到他的演說。

    但他們卻沒有馬上聽到,還得哆嗦一陣,要等樞機主教理查德?庫欣在大喇叭裡念完他那似乎無盡無休的祝禱詞。

    像肯尼迪生平許多其他篇章一樣,這次就職典禮也是在亂糟糟的情況下開始的。

    樞機主教祝禱剛完,電線又短路了,從講台下升起一股藍煙。

    特工處長驚慌萬狀,以為整個典禮台都要着火了。

    他三次想下令大家走開,又終于忍住。

    後來不冒煙了,跟着卻發生了另一件不順利的事。

    羅伯特?弗羅斯特站起來念一首詩,隻因積雪反光使他睜不開眼,不得不收起詩稿,單憑記憶背誦。

    最後,首席法官沃倫終于在12點51分主持了宣誓儀式。

    宣誓後,情況便大不相同了:這位朝氣蓬勃的年輕總統光着腦袋,不穿大衣,聲音在寒氣中微微發顫,帶着波士頓的拘謹口音,為這屆新政府定下了調子: 讓我們的朋友和敵人都能聽到我此時此地發出的訊息:火炬已經傳給了美國的一代新人……他們經曆了戰争的考驗,艱難困苦的和平時期的鍛煉,而為我國古老的傳統感到自豪。

     薩姆?雷伯恩後來說:“他那次發表的演說,比林肯的還好。

    ”當然,這種場合說的話免不了總有些誇大其詞。

    首都在艾森豪威爾治下度過一段安甯的養息歲月以後,現在目睹富蘭克林?羅斯福以來第一個革新政府要開張了。

    現在也同當年一樣,強調當政者必須年輕。

    第一夫人是股票市場大崩潰那一年出生的,年輕,豔色驚人。

    她在她丈夫講完話以後在國會山和他站在一起,輕輕摸摸他的臉,以她那種氣籲籲的聲調說:“啊,傑克,今天,多好啊!” 頭幾個星期随後的一段日子也是挺風光的。

    約翰?斯瓦洛?賴特在一本描寫搖滾樂一代的回憶錄中,談到肯尼迪當政時期時說:“他是我們的總統,是本世紀誕生的第一個總統,是曆來當選總統中最年輕的一個,而且我們可以肯定地說,也一定會是最好的一個。

    ”在新邊疆派看來,這種信念是絕對不可動搖的:從來還沒有人像他這樣具有充分信心來接替統帥的崗位。

     約翰?菲茨傑拉德?肯尼迪是被34221463個美國人選為總統的,占實際投票人數的49.7%。

    1963年11月他死後,據全國民意測驗報道,有65%的人記得他們當初投了他的票;這就是說,有1000多萬選民改變了他們在選舉那天的實際想法。

    其實,在他去達拉斯之前,他們便開始改變原來的想法了。

    1963年6月的一次民意測驗發現,59%的人說他們三年前投的是民主黨的票。

     這種現象絕非偶然。

    肯尼迪就職之際,就決心擴大他在全國的支持者的隊伍。

    他在當選後到就職前那段時間,讀了理查德?諾伊施塔特的學術著作《總統的權力》一書,書中寫道:公衆對行政首腦的印象,“就大多數選民來說,在他們第一次看到他是總統時(這同看到他是一位總統候選人是完全另一回事)便形成了”。

    肯尼迪決心要讓美國人第一次看到他是總統時,看到他在崗位上努力工作。

     他在就職典禮的檢閱式中注意到海岸警衛隊士官生中沒有黑人,當場就派人進行正式調查。

    第二天上午,他很早就來到他那陳設簡單的辦公室裡,主持了内閣的宣誓就職儀式,同哈裡?杜魯門熱情握手(杜魯門自從離開白宮以後還是第一次來),發出第一号行政命令,把四百萬貧困的美國人的免費食品增加一倍。

    随後幾星期,新總統繼續前進,精力充沛。

    他常常一邊在走廊踱步,一邊迅速口授文稿,站着看文件,沖出屋去輕快地散一會兒步,接着又幾乎像沖刺一般快步走回,一邊還不停地用手指劈劈拍拍打榧子玩。

    詹姆斯?賴斯頓在談到他早期典型的一天時寫道:“今天他什麼都幹了,隻差沒有爬上華盛頓紀念塔。

    ” 華盛頓其餘的人也不得不趕上他的步伐。

    新任勞工部長阿瑟?戈德堡說,在肯尼迪政府裡,“前天是一切事情的最後期限”。

    查爾斯?波倫說:“我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一個總統像他這樣什麼都想知道的。

    ”政府某些成員隻因忙于應付新首腦的催逼,弄得許多日常的工作都無法進行了。

    國會某委員會的主席抱怨說:“他也許還有兩小時可以自己利用,我卻一點時間也沒有。

    ”駐蘇大使盧埃林?湯普遜過去很少單獨同艾森豪威爾一起待過十分鐘以上,現在卻跟肯尼迪進行過四次兩小時的談話。

    這種談話卻并非閑聊。

    一位參議員說:“你見了總統後,必須趕快坐上車子,趕回國會,要搶在他評論你的彙報的備忘錄之前到那裡。

    ” 某日,有人計算前後共有100人到過肯尼迪的西側廳辦公室。

    有一次在那裡舉行一次會議,一共做出了17項指示。

    肯尼迪在宣誓後的兩個月内提出了32件政府咨文和立法建議(艾森豪威爾在他任職的頭兩個月内隻發了5件),同時發表了12次演說,頒布了22件行政命令和公告,給外國元首送出了28封函件,舉行了七次記者招待會。

    記者簡直被他迷住了:到會人數超過了以前或以後任何總統舉行的記者招待會。

    華盛頓一位愛講俏皮話的人這樣說:新總統似乎不僅決心要做自己的國務卿,而且還要當自己的羅斯福夫人呢。

    他似乎認為任何細節都不是小事。

    在早期舉行的一次記者招待會上,他胸有成竹地回答了關于美國從古巴進口1200萬美元糖蜜的建議的問題,而這件事隻是四天前有一份有關部門的報告的末尾部分才第一次提到過。

    他注意陸軍特種部隊取消了綠色貝雷帽,便命令恢複。

    他同将軍們讨論東南亞戰略時,還試了試要運往越南的卡賓槍。

    他在就任後的第一個春天發現白宮返青的草坪上長出了蟋蟀草,便親自告訴園丁把它除掉。

     他力圖擴大他那十分重要的基礎。

    人民是他所需要的,他們正注視着他,他要讓他們看了高興。

    他那種光着腦袋、不穿大衣的勁頭就很有幫助。

    美國人一向喜歡人有主動精神。

    讓記者報道說,這位新總統是完全當家做主的;比如說,讓大家相互傳說,總統隻給迪安?艾奇遜四天時間草拟一份有關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詳細報告,都是有好處的。

    當然,最初幾次同白宮記者團在電視節目中的會見極關重要。

    其中一次,即第三次,有2150萬戶人家,共約6500萬人看了;這類電視節目全都是實況廣播。

    肯尼迪不僅一定要做他自己的羅斯福夫人,而且還要做他自己的羅伯特?蒙哥馬利美國電影演員,曾任艾森豪威爾演說輔導。

    ——譯者。

    他也的确這樣做了,麥克盧漢稱他是一位表演大師。

    諾伊施塔特的論點的明智,現在在民意測驗的研究中也有所反映。

    肯尼迪一出手就改變了很大一部分選民的觀點。

    這些人過去是投票支持尼克松的,現在卻改變了看法,而且很快就相信自己從來就是支持肯尼迪的。

    這可以說是一種政治上的奇迹:新總統的基礎竟同艾克的一樣雄厚。

     道格拉斯?卡特說過:“總統這個職位,和許多法國的餐館一樣,各有各的風味。

    ”肯尼迪的形象就是一種混合物,其中有傑奎琳?肯尼迪那山茶花般的麗色,有三歲的卡羅琳有如格裡納韋凱特?格裡納韋(KateGreenaway,1846~1901年),英國畫家,擅長畫兒童書籍插圖。

    ——譯者筆下人物的那麼可愛,有總統發表演說時那種滔滔不絕的口才,有司法部長辦公桌上的橄榄球,以及新的理想主義。

    前屆政府的那些華而不實的話——“花一元錢收兩元效果”,“循環不已的再調整”,“痛苦的重新估價”等等——再也聽不到了。

    相反,全國都認識到,很快就會有一種生氣勃勃的行動方針。

    新任勞工部長在就職後24小時就解決了一次罷工,便是典型例子。

    新内閣的每一成員都和那位忙得不可開交的參議員一樣,來回奔忙,一天工作12小時,好像都得了肯尼迪狂躁症。

    當然,這大都是一種錯覺,有一天必然會有人感到幻滅。

    但是無可否認,當時卻仍給人以極深的印象。

    有人看到一位部長一面簽署文件,一面聽電話,同時還用一種簡單的信号在向助手傳達上邊的指示。

    據說另一位部長盡量訓練自己一天隻睡六小時的覺;還有一位内閣成員羅伯特?麥克納馬拉,每天清晨7時半就上班,使五角大樓的警衛為之愕然。

     恢複特種部隊的綠貝雷帽,表明肯尼迪是主張事事都要出人頭地的。

    戴維?哈伯斯塔姆哈伯斯塔姆,《紐約時報》記者,著有《胡志明》、《出類拔萃之輩》等書。

    ——譯者後來在寫到肯尼迪執政初期的情況時說,肯尼迪班子的成員“給人一種美國式人才主義的感覺,令人振奮”。

    ——人才主義在當時還不是一句罵人的話——“人們感到,全國各地最優秀的人才已經集中起來了,要在一種新的美國民族主義精神中實現這一理想,并給我國在世界事務中的曆史作用增添一種新的、堅強有力的主動精神。

    ”這方面的例子很多,特别是許多著名學者的紛紛受聘,這些人很大一部分來自馬薩諸塞州的坎布裡奇。

    當時有一句流行的話等于是給“失敗”下了一個新定義:耶魯大學出身,開着埃德塞爾牌汽車,車上貼着尼克松标簽。

    有人問奧維爾?弗裡曼怎麼會選中他擔任農業部長的,他說,“我也說不清,不過我想這和哈佛大學沒有農學院可能多少有點關系。

    ”弗裡曼的确沒有哈佛的學位,但對這一屆政府來說,更重要的是,他曾在明尼蘇達大學以優異成績畢業,并被選入大學優秀生聯誼會。

    莫爾丁在一幅漫畫中把優秀生聯誼會的鑰匙描繪為進入首都的新鑰匙。

    八年前在華盛頓到處感到的輕視甚至蔑視知識分子的風氣現在已經一掃而光。

    為了樹立這新風氣,新邊疆派對某些不甚合拍的事都盡量不說,例如,他們的總統之喜歡玩高爾夫球。

    此外,他最喜愛的兩首歌曲《比爾?貝利》、《我心兒的心》,也不是什麼古典作品。

    但是,把他描繪為一位名門望族的子弟,倒是恰當的。

    杜魯門喜歡将軍,艾森豪威爾喜歡企業巨頭,肯尼迪則喜歡學士。

    在他的顧問中,以國務卿為首,有15位羅茲獎學金獲得者,四位曆史學家。

    國防部長、國内收入署署長、文官委員會主席,以及駐印度、日本和南斯拉夫的大使,都曾在大學裡教過書。

    總統的黃金問題專家也是一位教授。

    而總統的軍事顧問馬克斯韋爾?泰勒将軍則是來自林肯表演藝術中心的。

    同時,白宮在曆史上第一次有了一位文化顧問。

     哈伯斯塔姆後來悻悻然數落他們在外交政策方面的失敗時,把他們叫做“出類拔萃之輩”。

    他的評價是11年後才做出的,而且主要是指責他們在越南戰争中的作用。

    毫無疑問,那是他們所幹的最壞的事情,但這并不是他們惟一的不幸遭遇。

    在通觀肯尼迪執政的年代時,這是不能不加以考慮的一個問題。

    其實,新政府早就摔跤了。

    他們頭一樁突出的失敗事件,其責任絕不能完全由他們來承擔,因為他們不過是執行了上屆政府定出的計劃而已。

    當然,事先他們應該對計劃考慮得周到一些。

    他們沒有這樣做,這就表明,即便最聰明的政治家也多麼容易犯錯誤啊。

    他們的錯誤就在于混淆了想像與現實。

    羅伯特?肯尼迪在回顧新政府最初幾星期情況時若有所思地說:“那時,因為總是聽說人們怎樣刻苦工作,我們還以為正一步步走向勝利呢。

    ”他們所以能發現錯誤,倒應該歸功于美國曆史上一次最荒唐的冒險,那便是以古巴的豬灣為名的事件。

     關于那次慘敗,哈伯斯塔姆後來是這樣寫的:“一位看起來是這麼符合時代精神的總統居然會同意一項明擺着非失敗不可的計劃,一個對當前情況這麼缺少了解的計劃,真是令人吃驚!”肯尼迪自己後來竟也問特德?索倫森:“我當時怎麼會這樣輕率的呢?我一生從來不迷信專家。

    我怎麼會這樣愚蠢,竟讓他們放手去幹呢?”阿瑟?施萊辛格寫道:悔恨不已的總統“一次再次難以相信地提到豬灣事件,簡直不能理解一個有理性的、負責任的政府怎麼竟會卷入這樣一種注定倒黴的冒險勾當中去。

    ” 當然,這些都是事後的話。

    計劃開始時看來倒也并不那樣輕率。

    當選總統是在1960年11月29日,第一次從艾倫?杜勒斯那兒聽到這個計劃的。

    總統就職後兩天,杜勒斯和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萊曼?蘭尼茲爾将軍向新政府的主要成員——臘斯克、麥克納馬拉、羅伯特?肯尼迪——作了彙報。

    1月28日,總統召集第一次白宮會議,讨論古巴旅的前途問題。

    施萊辛格說,肯尼迪的“反應是審慎而有所保留的”。

    中央情報局的人告訴他們的新首腦不必擔憂,他們向他保證,不會有任何漏洞,所有要注意的地方都弄嚴實了。

     肯尼迪當時剛做了一個星期的總統。

    他需要時間把這件事仔細考慮一下,但中央情報局說時間已很緊迫,對古巴旅來說,錯過眼前的機會,就永遠沒有希望了。

    卡斯特羅就要從俄國得到一些裝箱運去的米格式飛機,一到6月1日,就能裝配起來足夠數目的飛機編入現役,由現在正在捷克斯洛伐克受訓的古巴飛行員駕駛,把古巴旅完全消滅在海灘上。

    此外,伊迪哥拉斯總統還說,那些受訓的人到4月以後就不能再在危地馬拉待下去了。

    因為那時是雨季,馬德雷山區成了一片大沼澤,不可能再在那兒進行訓練。

    中央情報局還報告說,古巴旅已經一切準備就緒,渴望戰鬥。

    古巴的解放,就隻等總統的一句話了。

     他仍然猶豫,于是壓力愈來愈大。

    艾倫?杜勒斯直率地向他提出:他要不批準這個計劃,就等于不容許那些愛好自由的流亡者從共産黨獨裁政權下解放自己的祖國,等于鼓勵古巴去颠覆拉丁美洲的各民主政府,并且為1964年的總統選舉運動制造一個難題,因為解散了的、感到幻滅的古巴旅,将會在共和黨的資助下,周遊美國,揭露肯尼迪如何背棄他們,背棄反共大業。

    杜勒斯問總統,他是否準備告訴那批全部要求“隻不過是希望有機會在本國恢複自由政府”的“優秀的年輕人”說,他們“是得不到美國的同情、支持和援助的”? 肯尼迪問成功的機會如何。

    杜勒斯提醒他說,中央情報局曾在1954年6月推翻了危地馬拉的馬克思主義政府。

    他說:“當時我就站在這兒,艾克的辦公桌旁邊,我告訴他,我可以肯定我們的危地馬拉行動計劃一定會成功的。

    而現在,總統先生,我們這個計劃的前景甚至比那個還要好。

    ”參謀長聯席會議也一緻同意這一計劃。

    2月底,肯尼迪第二次向參謀長聯席會議征詢意見。

    他們派了一個調查小組到危地馬拉基地去。

    蘭尼茲爾将軍在讀過報告并研究了古巴旅的作戰計劃後,再次預言此舉必成,而海軍作戰處長阿利?伯克海軍上将也是這個想法。

    為了更廣泛地征求意見,肯尼迪又把一位具有赫赫戰功的海軍陸戰隊上校派到危地馬拉去進行調查。

    下邊是他的估計: 我的觀察增強了我的信心,使我認為這支部隊不僅能夠完成初期的作戰任務,而且有能力實現推翻卡斯特羅這一最終目的。

    旅和營的指揮官對計劃的各個細節現在都已充分了解,情緒很高。

    據查,中央情報局此時實際尚未向他們中的任何人說明該項計劃。

    ——譯者這些軍官年輕力壯,有才智,狂熱地希望戰鬥…… 他們說,他們深知本國人民,認為隻要給對方的軍隊一次沉重打擊,那些軍隊就會土崩瓦解,立即抛棄他們本來無意支持的卡斯特羅。

    他們說,誰勝了便和誰站在一邊,這是古巴的傳統。

    不管卡斯特羅能使出多大力量,他們對勝利是有絕對把握的。

     我也具有同樣的信念。

     這時,肯尼迪讓步了。

    他終于也認為這樣一種論點多少有點道理:政府既然準備派遣美國部隊到世界另一邊的老撾去攻打共産黨,就不可能對佛羅裡達以南不過90英裡(約合145千米)的一個咄咄逼人的共産黨政權置之不理。

    但是即使在這時候,他仍然疑慮重重。

    後來施萊辛格認為,當時如果有某位高參出面反對,遠征計劃就肯定會取消的。

    可是那時隻有施萊辛格和參議員威廉?富布賴特曾經表示異議(切斯特?鮑爾斯和愛德華?默羅也知道這一計劃,他們表示反對,不過他們的消息來源是非正式的,因此不能直接向白宮提出意見)。

    施萊辛格問肯尼迪:“對這個該死的入侵計劃,你是怎樣想的?”肯尼迪無可奈何地回答說:“我能不想,就不去想它。

    ” 4月10日,星期一,古巴旅乘卡車來到上船地點尼加拉瓜的卡貝薩斯港。

    星期四,全部人員都上了船。

    星期五,他們的中央情報局的領導人告訴他們,行動的目标是:在豬灣占領三個灘頭陣地,同時由古巴旅的傘兵奪取位于古巴本島和大海之間的薩帕塔大沼澤地上的幾個據點。

    星期日中午,這支遠征隊便到了有進無退的地步。

    這批造反者——他們的武裝船隊和他們的小小的空軍都已投入戰鬥了。

     但是,這次戰鬥的真正性質,同總統認為他批準了的那項計劃并不是一回事。

    總統根據彙報,完全相信古巴旅是一支擁有受過遊擊訓練的1400人的精銳部隊。

    他(和古巴旅的人)聽說他們在豬灣的目标是一片偏僻荒涼的海灘,那裡僅有的一點人迹是一些現在閑着的避暑房屋。

    彙報的人還解釋說,這些造反部隊乘黑登陸,卡斯特羅根本不會知道。

    中央情報局的情報進一步向總統保證,古巴的獨裁者至少在72小時内沒有可能采取任何行動。

    即使那時,他也會莫名其妙的,因為為了迷惑他,古巴旅的168名突擊隊員将在300多英裡(約483千米)以外的東方省海岸作牽制性登陸。

     杜勒斯、中央情報局的計劃的主要設計者理查德?比斯爾,以及他們的顧問們,包括小霍華德?亨特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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