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花萼相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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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正轉頭看外面。

      她的目光落在李潤的身上,微微詫異。

    他與李舒白、李汭一樣,都穿着紫色錦袍,那顔色在燈下卻顯得似乎比他人要暗沉一些。

    但那錦衣顔色,又确乎應該是一樣的。

      她又将目光落在昭王李汭身上,才發現李汭穿的是素紗中單,而鄂王李潤裡面是玄色中單,自衣領和袖口微露,襯得那一身紫色就不太鮮明,連同眉心那顆朱砂痣也顯得暗淡。

      她的目光又落在李舒白身上,見他也是素紗中單,一樣的服制,穿在他身上便如初雪映澄霞,滿堂冠蓋雲集,都不如他。

      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微笑,将目光又轉向前面的歌舞。

    雪已經徹底停了,對面的歌舞也已經到了最後,急弦繁管,裙裾飛旋,連閣中所有的燈燭都仿佛被旋舞的氣流引動,一朵朵燭芯向着旁邊偏去。

      擊節聲中,歌舞停歇。

    所有教坊舞妓盈盈下拜,燈燭一盞一盞熄滅,餘光中隻見舞妓、歌女、樂人們依次魚貫退出,對面隻剩下了三兩盞宮燈,懸挂在檐下。

      栖鳳閣内門窗一扇扇閉攏,不一會兒,燈火與熏爐的熱氣使得裡面溫暖如春。

    暖氣與酒意讓皇親國戚與朝中大員們興奮不已,個個舉杯向皇帝賀壽,殿内融融洩洩,君臣和樂。

      黃梓瑕在李舒白的身後,置身事外地望着面前這些人。

    雖然沒用晚膳,不過下午和周子秦足吃了有四五頓茶點,倒是一點都不餓,隻等着宴席散場,好及早回去。

    她的目光掃過閣内衆人,發現酒過三巡之後基本都有了醉意,唯有鄂王李潤,神思恍惚,在酬酢之餘常有發呆,神情頗不對勁。

      李舒白也察覺到他的異常,便舉杯向他緻意。

    李潤看見了,也随手舉杯向他還禮,但目光虛浮,那一杯酒喝得甚為艱難。

      在一片喧鬧聲中,黃梓瑕隐隐聽見外面傳來二刻報時聲。

    李潤喝完了手中那一杯酒,站起來緩緩向外走去。

      鄂王府的人也過來了,正站在他的身後,趕緊上前要扶住他。

    他卻擡手示意不必跟着,一個人向着門口走去。

    黃梓瑕料想他該是去更衣,便将目光收回,依然關注着李舒白。

      李舒白酒量不錯,雖然除了皇帝之外就是他喝得最多,至今卻渾若無事。

    皇帝已經有些醺醉,眼皮都有點耷拉下來,卻猶自朝李舒白招手,示意他過去說話:“四弟,聽說七十二浮屠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是,昨日已經全部商議妥當,各州縣富商大賈競相争奪,搶着修建迎佛骨的浮屠,工部現場競價十分熱鬧。

    ”  “不錯,四弟啊,朝廷中就要有你這樣的人才!”皇帝拍着他的手臂,贊賞完之後,又沉下臉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啊?這七十二座浮屠,七十二件大功德,被你這麼一弄,就不是朕的了,這就算在那些建塔的商賈身上了!是朕要迎佛骨進京,怎麼這功德,就分給他們了?”  “陛下,您醉了,”李舒白不動聲色地說道,“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佛骨迎來也是奉于宮中的佛堂,供陛下禮拜。

    陛下澤被萬民,天下人的功德便是陛下的功德,縱有些許指間遺沙,總為蒼生聚沙成朝堂之塔,何來分功德之說?”  皇帝點着頭,回味着他所說的話,露出一絲笑意,說:“四弟說得對啊,這天下,是朕的天下,萬民蝼蟻,總不過是為朕奔走,何足挂齒……”  話音未落,緊閉着的閣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栖鳳閣内的人都是一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外面已經一片混亂,有人大喊:“鄂王殿下!”  還有人大叫:“快,快去救護!”  更有人匆匆奔進殿内,快步走到禦前跪下,急聲道:“陛下,鄂王殿下他……他在翔鸾閣中……”  李舒白看向皇帝,他還在半醉之中,茫然不知何事,他便說道:“臣弟去看看。

    ”  他當即起身,快步走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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