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霓裳羽衣(二)

關燈
下了頭。

      而他淡淡地、仿若無事地說道:“這世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緣法與歸宿,何苦又總是企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徒然多惹事非?終究,反落得傷人傷己。

    ”  她隻覺得心口猛然一顫,雖明白他的意思,卻終究無力反駁,隻能靜靜埋下頭,一言不發。

      圓月西斜,已過三更。

      一場盛宴落得如此收場,範應錫臉色十分尴尬。

    幸好黃梓瑕片刻間就查明真相,讓衆人歎為觀止,一時連那為衆人傾倒的《霓裳羽衣舞》都被遺忘了。

      衆人出了範府,各自回家。

    黃梓瑕與舅母上了車,卻聽見有人在身後叫她:“梓瑕。

    ”  黃梓瑕回頭,看見王蘊微笑站在門口的燈籠之下,仰頭看着車上的她,輕聲說道:“我明日會去你族中,商議些許事情。

    屆時若你有空,我們能說上三兩句話也好。

    ”  黃梓瑕身子微微一僵,低頭向他行了一禮,也不說什麼,轉身輕輕放下了車簾。

      她的車子遠去,王蘊臉上那種溫柔笑意也消失了。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望着深藍色的夜空,明月西沉,滿空星子更顯璀璨。

      這世上,遙不可及的東西,看起來似乎總是要明亮一些。

    又或許是,太過明亮,所以才會顯得難以觸及。

      就像,他曾以為自己伸手可及的女子,如今卻變成了遙遠天河中一顆最奪目的星辰。

    于是,那種明燦的光便如同燒在了心口,令他每日輾轉,心心念念,難以忍耐。

      他回身上馬,準備回王家去。

    琅邪王家有一支親族遷到川蜀,在這邊也頗有産業,他身為本家長房後人,自然無人敢怠慢。

      胯下馬似乎也有點睡意,慢悠悠地邁開步子。

    耳聽得金鈴聲響,他不必回頭也知道,是夔王的車馬從旁邊過來了,便撥馬避在一旁。

      暗夜的街道上,隻有一盞街角的光暗暗亮着。

    李舒白已掀開了車簾,叫了他一聲:“蘊之。

    ”  王蘊向他點頭緻意:“王爺。

    ”  “今日中秋,節度府這一場熱鬧,本王尚覺意猶未盡。

    近日恰得了一餅好茶,蘊之可有興趣,與我螢窗試茶?”  王蘊從容微笑,說道:“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

    王爺既然有此雅興,下官敢不從命?”  李舒白也不再說什麼,示意他跟上。

    行不多久,前方便是敦淳閣,如今李舒白暫住的地方。

      敦淳閣是當初玄宗為避安史之亂時,到蜀地後拟建的行宮。

    隻是宮宇未成,他已被肅宗皇帝尊為太上皇,接回長安去了,剩下了尚在規劃中的敦淳宮。

    蜀地便将它縮小了形制,修建完成後,改名為閣,成了蜀地官府園林。

    這回夔王駕臨,官府趕緊将其修繕一新,供其臨時居住。

      王蘊随着李舒白進入春化堂内,奉茶完畢,所有人退下,就連張行英也被屏退。

      宮燈明亮,照在他們身上,兩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卻都不肯說破,隻心照不宣地談論了一些朝中瑣事。

    諸如同昌公主近日已葬陵寝,送葬隊伍長達二十多裡,朝臣也有人說葬禮逾制的,然而皇帝還是加封她為衛國文懿公主,又親自與郭淑妃在宮門口哀哭送葬,自此再無人敢進谏了。

      “衆禦醫的家人呢?”王蘊問起。

    因同昌之死,皇帝遷怒禦醫救護不及,韓宗紹及康仲殷等多個禦醫被殺之後,又将他們親族三百多人收押下獄。

    李舒白以大唐律令無此先例,大理寺不予處置,皇帝便轉交由京兆尹溫璋,讓
0.0725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