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九攝魂離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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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片瓦存身已經是大幸。

    這裡很好,人生在世,即使王侯将相起居睡卧又能占地幾許?”  現在想來,他們之間,确實是從他搬出去之後,開始變得疏遠。

    她忙于各種案件,他忙于聚會講學,經常十天半月見不到面,即使時時寫信互通,也隻能讓他們更加感覺到那種疏離感。

      那時他對她說,阿瑕,你要是不會查案就好了。

      她生氣極了,仿佛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被推翻,從此再無驕傲立足的憑藉。

    兩人第一次發生那麼激烈的口角,她跑回去發誓再也不見他。

    然而第二天早上,他輕輕敲開了她的窗,遞給她一枝桂花,下面一個盒子。

      桂花香甜的氣息讓她整個閨房都陷入馥郁,而盒子中的那個手镯讓她一夜的郁悶委屈都化為了無形——  那裡面放的,正是他們商量了許久之後,定下來的樣式。

    兩條互相銜着尾巴的小魚,就像他們一樣,相依相偎,永不分離。

      黃梓瑕沉默地想着往事,跟着禹宣往裡面走。

      繞過粉白照壁,穿過開着睡蓮的天井,後堂是他的書房與卧室,三間大屋毫無阻隔,打通之後,隻以書架和博古架隔開。

      禹宣走到書桌前,伸手将抽屜拉開,從所有東西的最下面,抽取出一封信,交給黃梓瑕。

      黃梓瑕見那封信上沒有收信人,也沒有落款,完全空白。

    她擡手接過,詢問地擡頭看他。

      他慢慢地說:“某一日,我從齊騰家回來之後,發現自己的幾案上……多了這一封信。

    ”  黃梓瑕将未曾封貼過的這個信封打開,發現裡面隻有薄薄一張雪白素箋。

      她将素箋抽出,攤開仔細閱讀上面的熟悉字迹——  十數年膝下承歡,一夕間波瀾橫生,滿門唯餘孤身孑立于世,顧不願手上淋漓鮮血伴我殘生。

    所愛非人,長違心中所願,種種孽緣,多為命運捉弄。

    他生不見,此生已休,落筆成書,與君訣别,蒼天風雨,永隔人寰。

      黃梓瑕看着這一紙素箋上的淋漓墨迹,這略顯散亂的字迹讓她的後背隐隐冒出一絲冷汗,整個人仿佛呆了一般,站立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這字迹,這般熟悉,讓她覺得這一個個字,幾乎如同一個個可怕的怪獸,正向着她顯露出最猙獰的面目,要将她的魂魄意識全都吞吃進去——  這是,她自己的字。

      這世上,沒有人比她更熟悉的,她自己的字。

      她隻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汗毛都直豎起來;她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冒出針尖一樣的冷汗;她的呼吸不暢,讓她的身體瑟瑟發抖,臉色也在瞬間轉為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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