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福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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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一個人孤身在外,偶有情緒起伏,常常無處排解。

    她從小見慣了父親克己内斂,大當家又頗為嚴厲,因此學不來尋常江湖人大喊大叫、醉生夢死那一套,即便偶爾喝一碗酒水,也大多為了暖身,從未貪過杯,久而久之,周翡漸漸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每有無從排解之郁結,便去練功。

     練的大多是刀法,破雪刀雖然變幻多端,但無論走的是“溫潤無鋒”還是“缥缈無常”的路子,它骨子裡都有一股名門正派一脈相承的精氣神。

     尚武、向上、不屈、自成風骨。

     人在演繹刀法,刀法也在影響人,往往一套酣暢淋漓的刀法走下來,周翡心裡那點郁郁也就煙消雲散了。

     可是此時,周翡碎遮已損,手裡隻剩一根助步的木棍,她試着以棍代刀,随手揮出去的依然是千錘百煉過的破雪刀法,招式閉着眼也不會有一點差錯,但那味道卻變了。

     不知是不是她重傷之下氣血有虧,她的刀法突然變得死氣沉沉,叫人提不起一點勁頭來。

     周翡便幹脆抛掉了那根木棍,整日裡坐在山岩前面壁打坐,梳理内息,一坐就是幾個時辰,恍惚幾日下來,腦子裡空空如也,倒好似将破雪刀忘幹淨了。

     周翡百無聊賴地盯着隐藏在《道德經》裡的齊物訣——隻敢看前半部分,後半部分不知有什麼玄機,稍微盯一會,神智便容易被上面的刀鋒所攝,眼睛生疼。

     内裡一道,鮮有速成之法,除非像謝允那樣有人傳功,抑或是突然之間撿了什麼獨步天下的神秘功法,否則即便家學淵源名門之後,也須得經過漫長的積累和滴水穿石的功夫。

    周翡從小就習慣了練完和沒練一樣的感覺,但以往進境再不明顯,她也能感覺到自己氣海平靜,經脈順暢,兩股相安無事的内息在身上涓涓細流一樣的流淌。

     不像此時,周翡忽然覺得自己受傷的經脈好像一棵行将枯萎的樹,内息流淌極為凝滞,往日内息流轉,不過半個時辰便是一個小周天,這一陣子,哪怕她面壁打坐時心裡像坐禅一樣平靜無波,真氣卻還是好像淤積的泥沙,在苦澀的經脈中極其艱難地往前推,一不小心就斷了。

     “這是要廢了嗎?”她心想。

     周翡雖然不至于心浮氣躁,但天生脾氣有點急,要是往常,指定已經焦躁得坐不住了,可她這會心裡正空茫一片,不知該何去何從,甚至覺得經脈損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左右無事好做,便像木匠劈柴一樣,每天做着同一件單調乏味的事。

     不知不覺中,她腰間和腿上的傷口緩緩愈合,長出了新肉,可以不用拄拐也來去自如了,唯獨内傷沒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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