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冬節

關燈
了地鋪,人都睡滿了。

    堂屋裡,一對白燭還在靜靜地燃燒着,陳家娘子腰系孝帶。

    懷抱熟睡的女兒,臉上猶自挂着淺淺的淚痕。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膚色黎黑的中年人,其實他是陳慕燕的一個堂弟,兄弟夥裡排行第六。

    比陳慕燕小了十多歲,隻是常年在家務農的原因,看起來比陳慕燕還要蒼老許多。

     陳家娘子十多年前剛剛嫁到陳家時和這個小叔子很熟悉,那時他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愛說愛笑,非常活潑,現在眉眼五官與當年相比變化不大。

    隻是蒼老了許多,神情也木讷多了。

     陳家娘子低聲道:“他六叔,真是難為你了,咱們陳家小門小戶的人家,能請來這麼多人幫忙扶靈,沒少花費吧?” 陳老六局促地搓着手,道:“嫂子,你别這麼說,畢竟是慕燕哥要回鄉,這險山惡水的,不多找些人來,怎麼扶靈回去呢。

    咱們村兒,數着慕燕哥有出息,十裡八鄉的誰不羨慕咱們陳家出了一個做大官的人。

    慕燕哥替咱陳家掙了一輩子的臉面,如今回鄉還能寒酸了不成,應該的,這都是應該的。

    ” 陳家娘子輕輕歎息了一聲,幽幽地道:“那就多謝他六叔了,親人們有這份心那就夠了。

    聘請人工,還有一路上的吃用住宿,總共花銷了多少,回頭你說一聲,這錢嫂子拿,家裡人不富裕,就不要讓大家湊份子了。

    ” 陳老六神色略有些尴尬,有心拒絕,可是想想自己拮據的腰包,還是哎哎地答應了兩聲。

     禮有五經,唯祭為大。

    雖說她的丈夫死的并不光彩,但是喪事還是要辦的,在陳慕燕死後,陳家娘子就在家裡搭起靈堂,請了和尚道士來做了三天的法事。

     葫縣上下不會有任何人來難為這對孤兒寡母,人情社會,人死為大,再如何罪大惡極,也該一了百了了,更何況陳慕燕雖然貪墨,但是人際關系處的極好,即便隻是為了維護表面上的清廉,他還是做了很多好事,尤其是對一些小商小販,并無盤剝行為。

     如此情形下,誰還意圖對陳家不利,勢必得被人罵做酷吏,就是奉命而行的差役們也會暗暗寒心,所以官府對陳家沒有什麼刁難,把陳慕燕的屍首清洗幹淨後就發還了陳家。

     陳家設祭的時候,來陳府吊唁的人很多。

    有官,有商,有工、有農,有一些人是與陳慕燕常有來往的,還有許多人陳家娘子根本就不認識,也看不出他們的身
0.0854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