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燕燕于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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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不能穿戴紅綠,也隻得如此……” 姚娘呆了一呆,“國喪?” “是啊,國喪才半年,未滿服孝之期。

    ”羅二解釋道,“山裡偏遠,不通音訊,國喪這般大事也未能傳來村裡,難怪二位不知了。

    ” 見姚娘神色怔忪,羅二方要解釋,卻聽先生驟然開口,“是太皇太後薨了?” 羅二搖頭,“太皇太後早幾年就薨了。

    ” 姚娘的語聲驟然尖促,“那是……” “是敬懿皇後。

    ”羅二歎道,“人説紅顔薄命,想不到貴為國母……” 他的話音未盡,卻聽身後喀啦一聲—— 先生原本負手立在窗下,背後堆了滿滿一架還未整理的書,不知何故,竟被先生碰翻。

     那堆積滿落塵的舊書本,淩亂散落了一地,微塵直嗆人鼻端。

     屋子大門正開着,恰卷過一陣風,吹得滿地書冊嘩嘩亂翻。

     不知是夾在什麼書裡的一疊舊稿,散跌了出來,被風吹得漫空揚起,白紙墨痕,四散翻飛。

     果兒反應最快,叫了聲哎呀,忙奔過去拾揀。

     那些泛黃的舊紙張,輕薄異常,随風翻卷,撲打着飄出門外,越發被風吹得四散零落。

     羅二回過神來,見滿地零亂,忙招呼虎頭一起去拾。

     “先生,先生,這張飄進井裡了……”李果兒在院子裡急得大叫。

     回頭,卻見青衫單薄的先生,直直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微擡,癡癡望了眼前淩亂飛舞的紙片,眼底空茫一片。

    羅二出聲喚他,他的目光卻直勾勾落向遠處,越過院牆,越過藩籬,越過天邊流雲……辰巳交替時的陽光,穿過窗戶,白花花耀人眼目。

     先生的臉,被這陽光正正照着,沒有半絲血色。

     姚娘呆了一刻,耳中反複盤旋回響着“敬懿皇後”四個字……怎麼都不像是真的,猶疑身在夢中,醒過神來,眼前還是方才的景象,滿地書冊散亂,白紙淩亂飛舞……一頁紙,打着旋兒,輕飄飄擦過她鬓旁,飄落在對面那人腳前。

     他仍癡癡僵立着,眼前一切,仿佛視而不見。

     姚娘張口,欲喚他的名,聲音卻哽在了喉頭。

     卻見他終于有了反應,緩緩俯身,伸手去撿面前那頁紙。

     分明就在他眼睛底下,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手卻顫顫巍巍,幾次都抓不住那泛黃的一頁紙。

     姚娘再也忍不住,疾步上前,屈身拾起了那張紙。

     他拾了個空,伸出的手就那麼懸空頓住,忘了收回。

     姚娘将紙放到他手裡,讓他拿着……他的手一顫,紙又飄落地上。

     不待姚娘伸手去扶,他徑直攀了門框,緩緩站起,邁步朝外走去。

     “先生!”羅二茫然喚他。

     他頭也不回,腳下似有些虛浮,邁出門時,身子踉跄一晃。

     羅二忙要去扶,卻聽姚娘幽幽道,“别去。

    ” 回頭,見姚娘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然,噙了幽幽一絲笑,“别再擾他。

    ” 愣在一旁的虎頭與羅大,這才回過神來。

     羅大不知道方才兄弟説錯了什麼,窘急得漲紅了臉。

     虎頭蹲身拾起那張紙,怯怯遞給姚娘,“姚娘,你莫哭。

    ” 姚娘一震,轉眸看虎頭,展顔笑,“我怎會哭……” 話音未落,陡覺臉上一片溫熱的濕。

     接過那張紙,上面的字迹潦草細弱,還是他初到此地,大病初愈後所錄—— 燕燕于飛 差池其羽 之子于歸 遠送于野 瞻望弗及 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 颉之颃之 之子于歸 遠于将之 瞻望弗及 仁立以泣 燕燕于飛 下上其音 之子于歸 遠送于南 瞻望弗及 實勞我心 仲氏任隻 其心塞淵 終溫且惠 淑慎其身 先君之思 以勖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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