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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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如溺水般掙紮,絕望到極點,不願讓他再觸碰我半分。

    無論我怎樣踢打,他都不肯放手。

    掙紮間钗環零落,長發散亂下來,絲絲縷縷在他胸前缭繞,仿如愛恨嗔癡,怎麼也逃不過命中這一場沉淪。

     我再也沒有了力氣,軟倒在他臂彎,似一隻了無生氣的布偶。

    絲絲的寒意從肌膚襲來,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觸手,密密在心底滋生蔓延,将周身爬滿,纏繞得不見天日,隻剩下心底一片空洞。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隻有空落落的死寂。

     ——原來,他給我服的是這種藥。

     他不肯讓我再擁有他的子嗣,不肯讓他的後代身上流有王氏的血,不肯讓我的家族再有機會成為“外戚”。

    什麼鹣鲽情深,什麼生死相随,終敵不過那颠峰之上最耀眼動人的權勢。

    他仍在一聲聲喚我,神色惶急,嘴唇開合,仿佛説了許多許多,我卻一個字也聽不見,陡然覺得天地間安靜了,周遭一切都蒙上了灰沉沉的顔色。

    他的面容在我眼裡忽遠忽近,漸漸模糊…… 恍惚感覺到他的懷抱和體溫,聽到他一聲聲低喚。

     可是我不想醒來,不想再睜開眼睛。

    又有藥汁喂進口中,苦中回甘……藥,我陡然一顫,不由自主地掙脫,卻被一雙手臂禁锢得不能動彈,任由藥汁一點點灌入口中,毫無反抗的餘地。

    我終于放棄掙紮,淚水卻從眼角滑落。

     他放下藥碗,輕拭我唇邊殘留的藥汁,舉止輕柔仔細。

    我睜眼看他,微微一笑,聲音輕若遊絲,“現在王爺滿意了?” 他的手僵在我唇邊,凝目定定看我。

     我笑道,“你不想要王氏血脈的子嗣,隻需一紙休書,另娶個身份清白的女子便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他瞳孔驟然收縮,森森寒意如針,難掩傷痛之色,“我在你眼中,真是如此不堪之人?” 我還是笑,“王爺是蓋世英雄,是我一廂情願,以終生相托的良人。

    ” “阿妩,住口!”他握緊了拳,久久凝視我,眉目間的寒霜之色漸化作慘淡。

     “在這世間,我隻有你一個至親至愛之人,如今連你也視我如仇敵。

    ”他的聲音沙啞得怕人,我亦痛徹心扉。

     還能説什麼,一切已經太晚,這一生愛恨癡纏,俱已成灰。

     (下) 母親從湯泉行宮回京,連家門也不入,便直接住進了慈安寺。

    這一次我明白她是真的心如死灰了……心如死灰,這滋味我如今也知道了。

     紫竹别院,冬日霭色将青瓦修竹,白牆衰草盡染上淡淡凄清。

    我與母親對坐在廊下,于袅袅茶香中,聽見遠處經堂傳來梵音低唱,一時間心中空明,萬千俗事都化作雲煙散去。

    母親撚着佛珠,幽幽歎了一聲,“我天天都在佛前為你們兄妹祈福,如今阿夙知事許多,我也不必挂心他,唯獨對你放心不下。

    ” 眼見天色不早,而母親又要開始唠叨,我忙起身告辭。

    母親卻又留我一起在寺中用過素齋再走,我着實讨厭這寺中齋菜的口味,隻得苦笑着推脫。

     徐姑姑接過話頭笑道,“必是有人在府裡等着王妃吧,都説豫章王夫婦鹣鲽情深,今日看來果真是濃情似蜜,依奴婢看啊,公主還是不要挽留的好。

    ”母親與她相視而笑,我亦隻得淺笑不語,心中卻陣陣刺痛。

    在旁人眼裡,我與蕭綦依然是伉俪情深,然而我又怎忍心讓母親知曉個中苦楚——自那日之後,他便搬去書房,不再與我同宿,整日早出晚歸,同在一處檐下,竟數日不曾碰面。

    我不去見他,他也不來看我。

    想起甯朔初遇的時候,我們也曾各自矜傲,最終是他低了頭……一時間,鼻端微微酸澀,竟險些在母親面前失态。

     辭别了母親,徐姑姑一路送我出來,叮咛了些家常閑話,卻幾番欲言又止。

    我朝她笑了一笑,“徐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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