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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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或許我們有救了。

    ” 玉秀連連拍着胸口,“吓死人了,王妃……你怎麼如此大膽,方才若激得他翻臉,可怎麼辦!” 我歎口氣,“橫豎已經到了絕境,不如放手一搏。

    ” “那人,果真可靠麼?”玉秀惴惴開口,一臉愁苦,“眼下宋将軍生死不知,這裡連同随行侍女在内,也不過十餘名女子,外頭守軍卻那麼多……” 我沉默,方才對牟連的一番試探遊説,我亦沒有半分把握,手心裡何嘗不是攥着一把汗。

    那牟連比我年長,到底也是統兵之人,豈能輕易被我一個小小女子所震懾,又豈能被我寥寥數語所動搖。

    我所倚仗的,不外有二,一是他心志不堅,二是蕭綦的赫赫威名。

     對于一個年輕熱血的卑微将領,豫章王的名字恐怕已是一個不可動搖的神話。

     之前我以财物試探,他若是貪婪短視之人,那也絕不能信賴。

    所幸此人品性端厚,心思缜密,若能為我所用,必是難得的人才……方才見他已經動搖,我及時打住,若是逼破誘勸過急,激起他的抵觸之心,反而壞事。

     風寒帶來的發熱還未退去,再經這一番折騰,我已疲累不支。

    玉秀忙侍候我睡下,複又放心不下我,執意抱了被衾在外間值守。

     甫一躺下,我便有些恍惚,依稀見一騎絕塵而來,馬背上的俊雅少年錦衣雕鞍,神采飛揚——正是哥哥騎了姑姑賜他的大宛名馬,正得意非凡地馳來。

    卻聽父親冷冷負手説道:“馴馬容易馴人難,烈馬亦如良将,你可悟出了馴人之道?” 耳邊隐隐似聽得父親在問我,“你可悟出了馴人之道?” 我覺得甜蜜雀躍,仿佛回到承歡父親膝下的日子,依然可以拖着他袖袍撒嬌。

     “阿妩悟出了……”我喃喃笑着,翻身擁緊被衾,眼角似有溫熱濕潤,旋即墜入沉睡。

     一夜噩夢頻驚。

     四更敲過,耳邊隐隐有刀兵交接之聲,我恹恹将臉埋入枕衾間,竭力揮去噩夢留下的幻覺。

     忽然間聽得房門一聲驟響,侍女跌跌撞撞的腳步聲闖入,驚慌叫道,“玉秀姑娘快醒醒,有人殺進來了,快叫王妃,快——” 我一驚,探身坐起,扯過外袍披上。

     “王妃快走,叛軍來了,奴婢保護您沖出去!”玉秀赤着腳奔進來,手裡抓了一支燭台,不由分説拽了我便要往外跑。

    随行被俘而來的侍女們驚慌失措跟在她後面,一個個披頭散發。

     “都慌什麼!”我厲聲呵斥,甩開玉秀的手,“給我站好!” 亂作一團的衆人被我厲聲震住,停下來瑟縮不知所措。

    外面果然傳來陣陣刀兵喊殺聲,聽來已經不遠,隻怕即刻便要殺到這裡。

    我心中急跳,竭力穩定心神,飛快尋思對策——夜襲行館之人,若非殺我,便是救我。

    城中除了吳謙,未必沒有旁人想殺我。

    此時敵友難辨,萬萬不能冒險。

     我立刻走到簾邊,見門口守衛兵士如臨大敵,刀劍都已出鞘,便回頭向衆人低聲道:“稍後若有變故,我們趁亂闖出去,一直沿曲廊到西廂,經蘭庭、過曲水橋、流觞台,便是行館側門,平素鮮有人知。

    你們可記清楚了?” 我話音還未落,喊殺聲已到了門口,竟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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