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陷圄

關燈
随之來到車駕前。

     我将玉秀一推,咬牙道,“千萬小心,不可令吳謙起疑!” 玉秀尖削臉龐略見蒼白,神色卻還鎮定,默然一點頭,便自轉身而去,垂簾重又掩下。

     我瞧不見外頭諸人的反應,隻聽她脆稚聲音,平穩如常道,“王妃并無大恙,隻是路上乏了,吩咐車駕盡快到達行館,這便啟駕罷……” 也不知道玉秀用什麼法子,能在吳謙眼皮底下,傳話給宋懷恩。

    眼下我也顧不了這許多,但求宋懷恩能觑準時機,一擊成功,即便有所犧牲,也務必要有人沖出城去,向蕭綦報訊。

     大隊人馬,車駕森嚴,已經引得沿路百姓圍觀争睹,越往前走,人群越是熙攘,幾乎将道路圍了個水洩不通。

    吳謙親自領了儀仗護衛在前面開道,宋懷恩與五百精衛緊随在我車駕後方……此地已是晖州城中最繁華之處,道旁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卻遲遲不見外面的動靜,我在車駕中坐立不安,心神懸于一線,掌心汗水越來越多。

    倘若再不動手……蓦然一聲斷喝,仿若雷霆乍起—— “徽州刺史吳謙謀反,豫章王麾下骁騎将軍奉命平叛,将吳謙拿下!” 這一聲斷喝,猶如晴天霹靂當頭劈下。

     頃刻間,巨變橫生,五百鐵騎刀劍出鞘,行動迅如驚雷。

     馬嘶、人聲、驚叫、呼喝響作一團! 周遭親兵護衛尚未回過神來,骁騎鐵蹄已到面前,雪亮刀光劃破夜色。

     隻聽吳謙魂飛魄散的喊道,“來人,快來人——将亂黨拿下——” 毫無防備的市井平民,無不驚恐失措,四下哭号奔走,車馬如流的繁華街市,瞬間變成殺戮之地。

    平素養尊處優的晖州守軍,在這彪悍鐵騎面前毫無招架之力,連連敗退,連陣勢也未看清,便被踏入鐵蹄之下,如衰草般伏倒……城中街巷狹窄,跟在後面的大隊守軍一時無法趕上前來,更被驚慌奔走的百姓沖散,陷入混亂之中,鞭長莫及。

     車駕四周都是吳謙的親兵儀仗,變亂一起,紛紛敗退奔走,無暇顧我。

    玉秀跳上車來,擋在我身前,全身抖若篩糠,兀自對我説,“王妃别怕,有奴婢守在這裡!” 我猛的将她攬在身側,兩人緊靠在一起,周遭亂軍沖突,殺聲震天……我屏息不能動彈,腦中一片空白,父母親人和蕭綦的身影不斷自眼前掠過…… 蓦然有馬蹄聲逼近,沖我們而來! 我霍然擡頭,眼前刀光閃動,一騎如風卷到,橫刀挑開鸾車垂簾。

     宋懷恩戰甲浴血,橫刀在手,俯身向我伸出手來,“王妃,上馬——” 我拉了玉秀,正欲伸手給他,忽聽一聲勁嘯破空,一枚流矢從後面射來,擦着他肩頭掠過。

     “小心!”他一把将我推回鸾車,無數箭矢已紛紛射到馬前。

     大隊守軍已從後面趕來,弓弩手箭發如雨,正向我們逼來。

     宋懷恩舉盾護體,被迫勒馬急退三丈,身後鐵騎精衛已有人中箭落馬,卻無一人驚慌走避,進退整齊,嚴陣相向。

     大軍已到,他們再不走就功敗垂成了……而我的鸾車已在大軍箭雨籠罩之下,眼前箭勢一緩, 宋懷恩又要策馬向我沖來,我将心一橫,向他喝道,“你們先走!” 又一輪箭雨如蝗,四散的親兵又攻了上去,宋懷恩似瘋魔一般,橫盾在前,反手一刀将馬前親兵劈倒,不顧一切朝鸾車沖來。

     我拾起射落在鸾車轅前的一枝長箭,将箭镞抵上咽喉,決然喝道,“宋懷恩,本宮命你即刻撤走,不得延誤!” 宋懷恩硬生生勒止坐騎,戰馬揚蹄怒嘶,浴血的将軍目眦欲裂。

     我昂首怒目與他相峙。

     “遵、命!”咬鐵斷金般的兩個字,從他唇間吐出,宋懷恩猛然掉轉馬頭,向身後衆騎發出号令,嚴陣如鐵壁般的五百精騎,齊齊勒馬揚蹄,馬蹄如雷動地,掉頭踏過潰散奔逃的親兵,向城中錯落密布的街巷深處絕塵而去…… 我陡然失去力氣,倚了車門,軟軟跌倒。

     晖州之大,五百精衛就此突圍而出,四下分散匿藏,便如水滴彙入湖泊,一時半會之間,吳
0.06371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