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人多事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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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一堆東西的那塊長布,帶着若幹人和他的随從往參軍帳走。

     獨孤唯的那個親兵一聽說要去參軍帳,就像是見了鬼一樣跑了,留下賀穆蘭和若幹人一臉迷茫的跟着将官回返。

     能在鮮卑人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北魏軍中立足,參軍帳中的那些漢人各個都是有着過人的本事的,忍不下去的早就已經另謀高就了。

     但這些本事大多數時候對于鮮卑人來說,并非像是“連斬幾大将”、“提多少頭顱來見”這般讓人熱血沸騰,為之震撼的本事。

     漢人似水,潤物無聲,用他們自己獨有的方式改變着鮮卑人的點點滴滴。

     無論是無主的屍體必須掩埋燒葬,還是大營中的營廁和畜生棚必須遠離人群,很多他們下達的命令鮮卑人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自他們進行改變後,确實營中的得病率變得低多了。

     草原上一馬平川,鮮卑人和柔然人性子都直,不喜歡彎彎繞繞,漢人的軍事才能在個人武勇的襯托下反倒變得不怎麼起眼,可他們最可怕的“經營”能力在軍中充分發揮了出來。

     接近六萬的大軍駐紮在黑山大營,若是沒有像樣的指揮系統和後勤保障之術,光這麼多人的糧草和軍備就能活活把鮮卑人拖垮。

     由于北魏人的國策是設立軍鎮和邊關抵禦北方的柔然,腹地采取均田制養民,所以後方的百姓很少受到戰火的洗禮。

    隻有後方安穩的環境,才得以不停的輸送糧草和物資上前線,養活前方的六萬大軍。

     而軍中又把黑山大營立在敕勒川口,敕勒川的牧場足以放牧黑山大營所需的牛羊、戰馬,占據天時地利人和,不知道要比柔然人優越多少。

     賀穆蘭估算過,自拓跋焘設立北方大營以抗柔然後,柔然人能成功劫掠到物資的機會比之前少了大半。

     柔然汗國的地理位置在後世外蒙古到西伯利亞那一塊,從那麼遠的地方跑到位于内蒙古的黑山大營,柔然人不可能餓着肚子一直飛到,除了不停的設立遊帳帶着奴隸和照料馬匹辎重的人南下,他們勢必還要向柔然其他附庸的民族壓榨血汗,獲取南下一路上的給養。

     在這種情況下,人口衆多又善于經營的高車人,被柔然人欺辱到直接叛逃也是正常事。

     總體來說,她穿來的時候雖然是北魏初年,一切都荒蠻無比,但鮮卑人确實逐漸從奴隸制度開始向封建制度轉變,并且以驚人的速度在學習和改變着。

     她是現代人,以後世成熟的眼光看待這個時代,自然是非常不完美的。

    遠的不說,就連南朝的劉宋,也比北魏不知道繁華到哪裡去。

     但和周邊諸多胡族建立的國家比起來,北魏已經算是十分開化、也是接受漢化程度最高的一個國家了。

     很多鮮卑人根本不了解漢人在做什麼,但出于對漢族文化的認同,從最上層開始,強迫着整個國家先改變後理解,這讓北魏的國力頓時甩了周圍秦、涼、燕、夏不知多遠。

     而柔然人則是以倒退的速度發展,越壓迫越反抗,外有強敵,内有動亂之下,必将被曆史的大潮所抛棄。

     反正賀穆蘭穿來之前,知道鮮卑人是什麼種族,曆史書裡一堆“拖把”笑死了人,而慕容鮮卑的美名更是連金老爺子都寫出了“慕容複”這樣角色。

     可是柔然呢?反正賀穆蘭穿來之前,完全不知道柔然是個什麼鬼東西。

     同樣是胡族,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鮮卑人不知甚解先拿來用了再說的特點,在軍中發揮的也是淋漓盡緻。

    隻不過這是個剛剛經曆過五胡亂華沒多久的時代,漢人自己習文識字的都很少,更别說鮮卑人,所以軍中的軍師和參軍就變得尤為珍貴,大多數都是來自北方高門、世代将種的人家。

     相對于許多在朝中謀求官職的高門子弟,這些人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值得敬佩的漢人。

    真是有他們這些人的存在,鮮卑軍中才不至于陷入蠻荒征戰的樣子。

     對于大多數鮮卑人來說,漢人的參軍帳是不可踏入的世界。

    軍中傳着一句笑話,用鮮卑話翻譯成漢話,類似于“進了參軍帳之前你是個人,出來後你就變成了一頭豬豬”之類。

     賀穆蘭一直不知道參軍帳究竟有什麼好讓人怕成那樣,上輩子的若幹人在裡面待了許多年,也沒見養成了什麼變态。

    除了變得更加成熟了一些,性子幾乎沒多大變化。

     哦,也有變化。

    這二缺居然也能做好一郡的太守了。

     總而言之,賀穆蘭作為超越整個黑山大營,不,應該是超越整個時代眼界的一個靈魂,對參軍帳這種地方是不抱有任何畏懼和好奇的心理的。

    而若幹人更是對那個地方無限向往。

     不過隻是片刻,在衆人同情的眼神中掀開了參軍帳主帳簾子的賀穆蘭,就有了一陣尿急的想法。

     …… 新世界的大門,殘酷的向着他們打開了。

     *** “來了兩個?終于給我們派人手了?” 兩人一進入帳中,還沒有開口說出來意,一個山羊胡子的文士就迎了上前,滿臉“含情脈脈”地表情朝着他們期待地問道: “你們會寫字不?” 兩人對視一眼,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山羊胡子的文士一擊掌,拉着兩人就跑,“來來來,我這還有許多文書要謄抄……” “韓老二,你那不忙,莫搶我人!來我這來我這,我這還有一大筆帳要算!” “你們莫吵,我這軍簿今天就要交予參軍将軍的,我這最缺人!” “怎麼,你們還想和我打一架不成!” “打就打,就你那體型,怕是都站不起來了吧?” “哎喲,你莫說,我坐了一日,腿已經麻了,真站不起來了……” 一群剛剛還“氣度不凡”、“運筆如飛”的文士們,頓時像是軍中普通的士卒一般吵鬧了起來。

    直到一個穿着紅色官袍的文士重重拍了拍案幾,這些人才消停,但對着賀穆蘭兩人的熱絡一點也不減,拉着兩人就往案邊奔。

     若幹人和賀穆蘭早就被帳中的“熱鬧”吓了一跳。

     軍中那麼多營帳,哪怕是庫莫提的王帳,都沒有像這樣擺滿了一帳子的案幾的,也沒有哪個營帳裡有這麼多人在共事。

     其中還有許多穿着窄袖胡服的漢人抱着厚厚的簡牍在案幾間來往穿梭,那些簡牍比他人堆得都高,走起路來顫巍巍的,一路走一路掉,這些人也不管,把這些簡牍放到各自的案幾上之後,再回身去撿,重新再跑一趟。

     南北朝時期,簡牍、缣帛和紙書三者并行,魏國大量的文書還是以簡牍和缣帛書寫為主,抄錄的紙書則是漢人大族才能享有的便利。

    軍中簡牍最多,用廢了的削掉寫字的那面,還能反複使用,所以在參軍帳中為官,久而久之連力氣都變大了。

     “這是怎麼回事?”若幹人小聲地和賀穆蘭咬着耳朵:“我怎麼覺得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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