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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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府主和軍司當年一說起你,恨得牙都癢癢,你自求多福吧。

    ” 此話一說,賀穆蘭和阿單卓心裡都是一沉。

     自首雖然可以從輕發落,但丘林豹突都已經逃了兩年才回來,這“從輕”該如何從還得看軍府的府官如何判斷。

     換言之,個人的因素占很大比例。

     沒一會兒,那進去報訊的小将出來了,還帶着幾個力士,要押丘林豹突進去,賀穆蘭也想要跟進去看看事情會如何繼續,所以從懷中取出那面很少用的印信,遞于為首的小将: “我想要拜見此地的府主。

    ” 紫绶金印一出,這些将士們震驚得臉色都變了,因有甲胄在身不能施全禮,但還是嘩啦啦單膝跪了一地。

     “标下/末将等拜見大将軍!” 花木蘭雖然沒有官職,但軍功十二轉得的是勳位,除非陛下親自取消了她的勳爵,抹了她“大将軍”的待遇和地位,收回紫绶金印,否則隻要她還活着一天,所有軍人都還要以大将軍之禮待她。

     她雖然有勳位在身,卻沒有實職,若她想靠這個指揮這些人做些什麼,那也是枉然,大家都可以不賣這個帳。

     可能升到十二轉軍功的将軍,哪怕現在沒有實職,在軍中關系也一定是盤根錯節,哪個腦子不好,會冒犯一個“上柱國大将軍”之功的英雄嗎? 所以在有些時候,有這麼一個身份,還是很好用的。

     比如說,賀穆蘭和阿單卓立刻以上賓之禮被對待,過了好一會兒,還是見到了此地的軍司。

     這裡的軍司年紀很大了,看樣子至少有六十歲,須發皆白,隻不過行動還比較矯健,一身武人的氣派。

     他一到廳堂裡,立刻單膝跪地,交還紫绶金印,行禮道:“末将拜見花将軍!末将乃并州軍府軍司烏蒙山,軍府府主大人去了護軍将軍府,此地暫由末将統領。

    ” 賀穆蘭一見一個足以當她爺爺的人跪在地上,不自在的接過印信,又攙起他來,連聲道:“是我來的冒昧,倒帶累你們麻煩了。

    ” 那軍司顯然是個善于交際之人,花木蘭一攙他就順勢起身,用眼睛餘光仔細打量了花木蘭一番,卻怎麼也沒看出她哪裡像個女人。

     可是印信又不會作假,一般人都不知道十二轉的金印是什麼樣子的,隻有軍府的圖冊上有記載。

    事實上,這個叫烏蒙山的軍司拿到東西後第一時間就去翻了圖冊,他也沒見過金印上的花紋該是什麼樣的,待印證無誤後,才跑出來迎接。

     “不敢。

    我已經聽門前的門官說了,聽說花将軍是押着丘林家那個逃兵來的?”烏蒙山一臉佩服的說道:“花将軍果然是個忠義兩全之人,居然親自把丘林豹突壓來,還将他教訓成那樣……” 呃? 他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烏蒙山以為自己知道了某種真相,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花将軍是個女人,尚且知道軍令不可違,替父從軍,還在軍中闖出一番功績。

    這丘林豹突是英雄之後,當年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引得我們府主勃然大怒,還拖累了一幹軍戶。

    我就知道花将軍若是知曉了此事,一定饒不了這個膽小鬼,卻沒想到花将軍居然還從梁郡跑來,親自找到此子,送到軍府來……” 他滿臉欽佩:“隻是花将軍将這小子教訓的也太重了點,倒弄的我們不好再打他一頓殺威棒。

    啧啧,花将軍聽說當年也是親自練過兵的,想不到這‘訓人’的手法如此熟練,丘林豹突身上這麼多傷,卻沒一處真的傷了要害和筋骨,這等熟練的手法,就算是軍中的刑軍……” “等等等等……”賀穆蘭越聽越不對勁,出聲打斷:“你莫不是以為丘林豹突是我打傷的?” 烏蒙山露出一個“不是你打傷的還有誰打傷他”的表情,然後了然地道:“是是是,花将軍不會動手教訓孩子,這般做太沒有氣度了。

    一定是别人看不慣他,别人揍的!” 賀穆蘭見這軍司似乎已經笃定了某種結果,也懶得反駁,阿單卓在她身後有些想笑,活生生忍住了。

     那軍司像是幾百年沒和活人說過話一般絮叨了半天,“……我就說這丘林家的人怎麼态度大變,先是昨日來了一個王氏,說是兩年前丘林豹突會逃脫兵役全是她的原因,前來領罪,今天丘林豹突就親自來了,竟勞動将軍上門。

    府主不在,這事情本該是我來處理的……” “我昨日還鄙夷這家的兒子,做錯了事兩年了才來認罪,而且還推出家中阿母替罪,現在一看,大概其中另有緣故……” “什麼?王氏昨日來了?” “王姨怎麼出門了!” “正是王氏!是小市鄉車家的人送來的。

    ”烏蒙山回應完後,見賀穆蘭和阿單卓都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茫然道:“怎麼,兩位竟不知?昨日一早就來了我們軍府請罪,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得把她關押在後衙,如今丘林豹突來的正好,一起提審吧。

    ” 賀穆蘭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氏雖然無知又膽小,但她在主觀上并沒有害人的想法。

    軍府“連坐”之責是以前部落制度的殘餘,鮮卑人極少有逃脫兵役的,王氏可能沒聽過,也可能聽過沒當一回事就忘了,後來兒子逃走軍府開始“連坐”,這才慌了神,陷入自責和悔恨之中。

     這件憾事雖然過錯大部分都在王氏身上,但論起内因,還是鮮卑的制度有問題。

    以前是小小的部族,按照老一套辦法征兵打仗、任官賜爵當然可以,如今大魏已經平定了北方,成為一個龐大的國家,還來這一套,民怨隻會越積越深。

     賀穆蘭一方面惋惜與王氏和丘林豹突的遭遇,一邊又希望他們能負起責任來,能至少清清白白的活在這個世間,但無論是丘林豹突還是賀穆蘭,都沒有把王氏推出去的想法。

     如今王氏自己來“自首”,并且把所有罪責都歸咎己身,實在太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了。

     王氏自己能去找“對頭”車家,離開小市鄉跑到這壺關來,本身就是一件能讓他們吃驚的事情。

     “烏蒙軍司不知可有時間……”賀穆蘭沉吟了一會兒,肅容道:“在下想将發生在丘林家的事情,和烏蒙軍司說上一遍。

    ” “花将軍請坐,末将洗耳恭聽。

    ”烏蒙山引賀穆蘭入座,自己也跪坐在他下首。

     “我先要說的是,我來這裡,一并不是為丘林豹突求情,二也不是因為要送他服罪而來的這裡,他會來這裡,都是他一個人的選擇。

    要說到‘逃役’事,就要從幾年前說起……” 賀穆蘭靜下心來,将自己到上黨的原因,以及一路的見聞、王氏和丘林豹突這幾年的經曆等事情,娓娓道來。

     軍府隻負責管理軍戶和府兵,像是一家子男丁全部征戰而死的故事早已經聽得不要太多,但賀穆蘭叙述的故事卻不是從自己的身上而出,隻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做出的判斷,所以不免更加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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